林薇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，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咽下去。肚子里的空洞像漏风的大门，呼哧呼哧往外跑凉气。她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里面只剩了八毛钱余额，微信钱包里躺着三块二毛三分钱……得吃碗面解解馋，或者买根冰棍儿压压惊。

她拐进街角那家老杂货铺，门口挂着块掉漆的牌子，写得歪歪扭扭“王记杂货，货真价实”。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，眼皮耷拉得像两片湿漉漉的叶子。林薇走近，一股陈年的灰尘和劣质香皂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“老板娘，有冰棍儿卖吗？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点。

老板娘被吵醒了，抬眼瞅了瞅林薇，目光在林薇身上扫了两遍，最后落在她破旧的帆布包上。“卖，卖的。一毛钱一根，山楂味的，芥末味的，你自己选。”

林薇拿起一根山楂味的，叼在嘴里，冰凉的甜味瞬间驱散了一些燥热。她掏出三毛钱递过去，老板娘慢悠悠地数着，数完才把冰棍儿塞给她，手在钱上摸了摸，又揣回兜里。

“慢点儿吃，别噎着。”老板娘嘀咕了一句，又打起了瞌睡。

门口的老槐树下，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着王磊，其中一个手里捏着个游戏币，在王磊面前晃来晃去。“王哥，买我吧，我最乖。”

王磊蹲在地上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地面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。“不卖。”

“卖啊！你最近手气不好，买个转运的呗！”那孩子急得直跺脚。

周围几个孩子也跟着起哄，嗡嗡嗡的声音像苍蝇翅膀扇在林薇耳朵里。她咽了口口水，顺手又从包里掏出两毛钱，朝里面扔去。“我买。”

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，齐刷刷地看过来。王磊皱了皱眉，抬头看向林薇，嘴角撇出一道冷笑。“多管闲事。”

“我乐意。”林薇把冰棍儿掰开，递给那个最急的孩子，另一根自己舔着，“你运气好着呢，刚才摸的是‘大满贯’。”

王磊眼珠子转了转，伸手就要去抢林薇手里的游戏币。林薇手一缩，躲开了。周围孩子们又笑起来。

“王哥，别抢，她给的。”一个孩子小声说。

王磊哼了一声，不再动作。林薇舔着冰棍儿，心里有点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