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宁没抬头，筷子还夹着片青菜叶子，在嘴里慢悠悠地嚼。贺海晏推门进来时，厨房里正热气腾腾的，案板上切着菜，灶台上炖着汤，一股子饭菜香混着几缕脂粉气，直往他鼻子里钻。“早……回来啦。”贺海晏的声音被饭菜香冲淡了点，听起来有点虚。

安宁抬眼看了他一眼，那片青菜叶子还在嘴里没咽下去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

贺海晏咧嘴笑了笑，几不可见地撇了下嘴角。他把手里的公文包往桌上一扔，就着擦手毛巾擦了擦手，过来看了看灶台上炖的汤，又闻了闻案板上的菜，“做的什么菜啊？闻着就好香。”

“自己做的家常菜，没什么好东西。”安宁扒拉着碗里剩下的米饭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贺海晏伸手摸了摸她头顶的发旋，“嗯，挺好吃的。安宁做的饭最好吃。”他眼睛扫过来的时候，带着点笑意，“今天有什么事？看你脸色不太好看。”

安宁抬手把他的手拨开，“没的事，就等你回来吃饭呢。饿死了。”她说着，又夹了片菜叶子放进嘴里，像是想把刚才那点不高兴给嚼没了一样。

贺海晏没再碰她，自己在椅子上坐下，拿起筷子扒拉着碗里的菜，“明天有个会，得早点起。”
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安宁顿了顿，又问，“你那边……是不是又加班了？”

“嗯。”贺海晏点点头，“有个案子有点麻烦，得查查。”

安宁轻轻叹了口气，“你总是加班，家里的事……”

贺海晏看了她一眼，“家里的事怎么样了？你不说我倒是忘了。”

“我怎么忘了！”安宁嗓音提高了点，“家里这点事，总得有人管吧？等你回来吃饭，等你回来管，等什么时候才是头？”

贺海晏放下筷子，“安宁，我没忘。只是……”

安宁打断他：“没什么只是，你心里有数就行。我就是觉得，你这不是明摆着不管我吗？”

“我没明摆着不管你。”贺海晏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“我是为了这个家才在外面拼的，安宁。”

“为了这个家？那你倒是想想，这个家现在是什么样？”安宁站起身，走到灶台边，开始收拾碗筷，“锅碗瓢盆都是我一个人的事，你除了工位，还有哪里是你的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