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宁没抬头，筷子还夹着片青菜叶子，在嘴里慢悠悠地嚼。贺海晏推门进来时，厨房里正热气腾腾的，案板上切着菜，灶台上炖着汤，一股子饭菜香混着几缕脂粉气，直往他鼻子里钻。“早……回来啦。”贺海晏的声音被饭菜香冲淡了点，听起来有点虚。

安宁头也没抬，含糊应了一声，嘴里塞得满满当当。咕噜一声，青菜叶子咽了下去。“汤呢？今天炖什么好吃的？”贺海晏一边说着，一边在墙角的小凳子上坐下，顺手拿起桌上的粗瓷茶碗，舀了些茶叶，烧了点热水，咕嘟咕嘟就灌了起来。

“还没好呢，再等一会儿。”安宁终于抬起头，眼皮沉重地眨了眨，“你不在，菜都凉了，热热得了。”

贺海晏放下茶碗，走到灶台边，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的汤，鼻子抽了抽：“是吧，看着就香。”他伸手想去拿个碗，安宁眼疾手快地挡了一下，“别动，烫着。”

“我不是看？”贺海晏撇撇嘴，“帮你布菜啊，你看你，筷子都快生了锈了。”他自顾自舀了一大碗汤，吹了吹，递到安宁面前，“趁热吃。”

安宁接过碗，小口小口地喝起来。贺海晏看着她喝得慢，忍不住问：“今天怎么了？不高兴？”他注意到她脸色不太好，眉头也拧着。

“能高兴吗？”安宁扒拉了两口饭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张员外家的二小姐又来说要找你喝酒，你答应去了。”

贺海晏挑眉：“张二小姐是吧？她那边还能挑日子？”他喝了一大口汤，咂咂嘴，“行，我看看。”

安宁抬头看他：“不去吧？”

“去，为什么不去？”贺海晏放下碗，“她不是说了吗？给我送了好酒，还拉我去做诗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再说了，你去不去，她都得去，我总不能真不去吧？”

安宁撇撇嘴，不说话了。贺海晏看着她这幅模样，心里软了下来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：“逗你呢，不去就对了。张二小姐那酒，喝多了头疼。”

安宁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点狡黠：“那你可别让她灌多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酒钱，你出。”

贺海晏挑眉：“我出？她张家的酒，怎么到我贺家头上去了？”

“你不在，家里缺个主心骨不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