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杰攥着那张崭新的律师执业证，站在朗celebrationwestlawfirm二楼的格子间里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三个月前，他还在中关村的互联网大厂里搬砖，天天对着电脑屏幕敲合同，一敲一整天，屁股都坐出三个窟。现在倒好，跳出龙潭又入虎穴，成了个天天对着原告和被告唉声叹气的律师助理。

前台小姑娘脆生生地喊他，“杰律师，有个客人找您，说是张姐，离婚的。”阿杰心里咯噔一下，离婚案子最磨人，不说当事人情绪激动，光是一堆孩子抚养、财产分割的垃圾话，就能把人榨成干瘪的菜叶。他换上西装外套，趿拉着一双快要磨破的AJ，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西装内袋里的那个证。

接待室里，一个穿着紧身连衣裙的大妈正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头发上扎着三根皮筋，左边两个，右边一个，像三条倔强的蚊蚋。她见阿杰进来，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扔，猛地站起来，指桑骂槐道：“我就说这破律所不行，招了几个臭小子，连个正经律师都请不来。张姐，我给你找了个金龟婿，这小子可是刚拿证的，够格！”

阿杰嘴角抽了抽，“王姐，您这说哪儿去了。我是张姐的律师，您也看到了，这是我的执业证。”他把手里的证往前递了递，心里叫苦不迭。这王姐，当初在社区医院做护士，跟他租的房子就隔一墙，后来不知怎么混成了个熟脸，没事就往律所瞎转悠，仗着几分人缘，经常指点江山，搞得他一整套职业素养都被她整得稀碎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王姐摆摆手，把烟灰缸往阿杰面前一推，“既来之则安之，女人家家的，离了再说。你个小伙子，有证是好，不过这案子啊，水深着呢。张姐她……唉，你就多上点心。”说完，她哼着小曲儿走了，留下一屋子尴尬空气。

阿杰看着那烟头，心里莫名烦躁。他打开电脑，对着张姐递过来的材料，一头扎了进去。这案子是典型的丈夫出轨，妻子要求净身出户，孩子归谁还不定。最麻烦的是，丈夫家里有套房子是全款的，之前因为装修欠了一屁股债，现在要求用那套房子抵债，把张姐那点存款给掏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