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天麟把烟锅往树上一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在灰黑色的泥土上留个红点，很快就灭了。他皱着眉头看我，眼皮耷拉着，像两条湿漉漉的热带鱼。 "又在这儿抽？"她声音冷淡，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
我吐个烟圈，不紧不慢地说："风大，散热。" 其实我是在等她开口。这五年了，我还是头回看见大姐对我这么客气。

她翻了个白眼，转身往村东头走。我赶紧跟上，烟尾巴在身后扔了个转圈。 "天麟，"她忽然折回来，"你天天蹲在这儿干啥？想姐了？"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嘴上却说："想啥呀，看树表演。" 她扑哧笑了一声，又板起脸："少贫嘴。过两天家里要开股东会，你那三成股份得拿出来。" 我一愣，这才想起这茬。自从老爷子走后，他家老宅就过了户。本来我那三成股份不算多，可大姐们全盯着呢。

"姐，"我凑上去，"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不配坐这股东位？" 她甩了甩头发，发丝扫到我脸上，痒痒的。 "胡说！就你这样的小屁孩，还想参与家事？" 我嘿嘿一笑："这可不是小屁孩了，马上就成年了。" 她突然瞪大眼睛，掐指一算："哦哟，是得赶紧操心自己大事了。" 我正准备接话，她却突然皱眉："妈说，你要是再抽这个，就把你那三成才收回去。"

我手一抖，烟差点掉地上。 "姐......"她最烦我抽烟了，自从上次咳嗽住院后，就管得紧。没想到这次她提上股份了。 我脖子一梗："我抽我的，跟你们没关系。" 她气得直跺脚，"什么叫没关系？这是家产！你个自私鬼！" 我泄气地蹲下，把剩下的烟全掐了。可心里还是不服气。

等她走了，我才摸出兜里那包皱巴巴的香烟。村口就那棵歪脖子槐树，从记事起就成了我的地盘。可今天我看着它有点陌生，那树皮上豁口里，还沾着陈年烟灰。 我手机响了，是二姐发来的微信："明天家庭会议记得穿西装。" 配张照片，她站在写字楼前，背景是那家连锁超市的招牌。我点了个赞，心里嘀咕："西装是得穿，免得丢人现眼。"

挂了电话，我摸出兜里那块暖手的玉石。这是三姐去年送的，说摸着心里暖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