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风有点燥，吹得林薇的刘海不安分地贴在额头上。她刚跟甲方磨完最后一个字，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只想立刻冲个澡，或者干脆找个醉仙楼先灌几杯。

拐过街角，霓虹灯把她的影子拖得老长。突然，一阵不算轻的钢琴声钻进耳朵，清亮，又带着点说不清的颤音，像是谁在练习一首没完成的作品。林薇脚步顿了顿，顺着声音找过去。

音乐是从一扇雕花铁艺的窗户里传出来的。她走近，才发现是个小小的琴房，门虚掩着，里面亮着灯。一个穿着浅灰色连衣裙的女人坐在钢琴前，指间沾着点墨迹，正微微蹙眉，一闭一睁地看乐谱。月光透过雕花窗，在她发梢镀一层银边，安静得像幅画。

林薇本来只想听听，谁知道那女人突然停了手，顺着声音方向看过来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黑暗像被瞬间拉近，她甚至能看清对方长长的睫毛抖了一下。

女人没说话，只是对着门口扬了扬下巴。林薇愣了下，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失礼，嘴笨地讪笑出声，转身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女人突然开口，声音像她刚才弹的琴，清清的，带着点意外。

林薇脚步一顿，转过身。女人坐起身，裙摆沾了点灰，她随手拂了拂，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旧摇椅：“坐吧。”

摇椅在窗边，能看到外面大片梧桐叶在夜风中摇曳。林薇坐下，心里有点乱。这女人谁啊？还这么……懂礼貌？

“刚练完？”她问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。

“嗯，新曲子。”女人应着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指尖转，“你……是？”她看向林薇的工牌。

“哦，路过。”林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，尴尬地笑了笑，“叫林薇。”

“苏曼。”女人伸出手。

林薇犹豫了一下，握住。苏曼的手指很凉，指节分明，能感觉到她刚刚沾的墨水还没完全干透。她没多想，松开了手。

“琴声挺好听。”林薇试图打破沉默。

“还行吧。”苏曼笑了笑，笑容有点浅，“你也是来看的？”

林薇脸颊微微发烫。她承认，只是路过，听到音乐被吸引过来的。谁知道……谁知道还会被拉着坐。

“那正好。”苏曼突然说，“我这里缺个乐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