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少，能借你胳膊搭一下吗？”我磨磨唧唧地挪到他面前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红色塑料仙鹤气球。

顾司寒低头，眉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侧身让我过去。他身形颀长，今天穿了身熨烫妥当的黑色西装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骨节分明的手腕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冷光。

“林晚晴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念一份名单。

“对对对，的就是我。”我赶紧把仙鹤塞他手里，自己却没好意思挨着他走，踮脚拍拍他的胳膊，“顾大少，今天气色真好啊，连发丝都根根分明。”我拍得用力，感觉像在拍什么精密仪器。

顾司寒的手腕绷紧了半秒，没说话，只是那双墨绿色的眼眸瞥过来时，多了点兴味。

民政局门口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排队的全是还没结婚的情侣，叽叽喳喳吵得我心烦。我身后的小摊贩开始吆喝，卖糖葫芦的，卖鞋垫的，还有摇着拨浪鼓的，加起来比这儿排队的人都精神。

“抓紧我。”顾司寒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我立刻紧张起来，手心开始冒汗。

我下意识抓紧他的胳膊，又觉得这样有点过分，赶紧把手挪到前面，假装看路：“顾大少你慢点走，我……”

“我嫌慢。”他直接打断我，没头没脑的，把我噎得说不出话。

走到队伍最前面，工作人员抬头看了我们一眼，又低头开始处理手里的文件。我心里打鼓，生怕有人认出我，毕竟今天出门前我可是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过十遍的，怎么穿怎么笑才能显得……更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。

顾司寒倒是坦然，递上材料时甚至没看我一眼，只对工作人员说：“结婚。”三个字，掷地有声。

我赶紧跟上，工作人员拿起笔，却顿住了，抬头看向顾司寒：“顾先生，我们这儿可以拍个照留念吗？”

顾司寒挑眉：“民政局提供这种服务？”

工作人员脸一红：“不是不是，是让你们摆个姿势，供……供拍照，不是让你们真的结婚！”

我嘴角抽搐，这工作人员是谁啊，这么会开玩笑。

顾司寒没理会他，只是对我道：“走。”

我小跑两步跟上，心里奇怪，这顾大少不是应该兴高采烈，或者至少是冷静沉稳的吗？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这是第几次来民政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