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，黏糊糊的，砸在塑料布遮盖的货箱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我缩在车厢角落里，后背紧贴着冰凉的车壁，闻着旁边老王身上那股汗馊味儿，心里头直痒痒。

"操他娘的，这雨小半个月了，啥玩意儿都没动静。"老王从驾驶室探出头，一脸的烦躁，手里的烟灰弹得到处都是。他指了指前头漆黑得跟挖了眼睛似的马路，"看这鬼天气，怕是又要迟到。"

我含着嘴里咬着的半个压缩饼干咽了咽，饼碎在舌头上扎得生疼。"管他呢，先到再说。小刀现在肯定等急了。"我拍了拍怀里沉甸甸的布包，那里装着老王托我带过去的情报——一份据说能换十斤大米的家禽孵化记录。小刀是个养鸡大户，末世前，那小子养了不下五万只肉鸡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搞到了这份手艺，现在成了我们这一片儿的物资中转站。

雨点砸得车顶哗哗响，车轮在泥泞里打滑，溅起的水花打在车窗上，像一道道丑陋的泪痕。突然，前头传来一阵骚动，连雨声都好像停了。

老王猛地踩下油门，轮胎在湿地上划出一道黑痕，"他妈的，前面有情况。"

我眼睛一亮，顺着车窗看去——只见前方路边，有个骑电动三轮车的瘦高个男人，正挣扎着想把倒地的同伴扶起来，旁边几只野狗哼哼唧唧地围着。

"看什么看！狗杂种！"男人猛地回头，手里攥着一把扳手，"再过来，老子砸死你们这帮畜生！"

老王皱了皱眉："得，省点事儿。上车，往旁边靠靠。"他操纵着方向盘，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男人和野狗。

我往车窗又凑近了点，心脏突突直跳。这家伙，看着瘦弱，眼神却毒得很，末世前在菜市场混过，听说还跟人动过手。倒是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，真要动起手来...

"靠窗位置。"老王突然说。

我转头看他，他正冲我挤眼睛："别看了，狗急了也跳墙。"

听着老王的话，我莫名地笑了一声，然后翻身坐进了副驾，车门一声闷响关上，震得我后背一麻。

"雨小点吧，夜里这种鬼地方跑什么。"老王把油门松了松，车子断断续续地往前挪。

前头的男人似乎放弃了挣扎，蹲在地上，开始咒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