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静得能听见针线穿线的声音。我在病床边的小凳子上坐了好一会儿，手里摩挲着那本薄薄的离婚证，纸边磨得指头有点疼。周明轩躺在那里，像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，具体是几年没见了都记不清。他是植物人，躺了五年，醒不过来。按理说，我早该走了。

可我现在坐着，就是走不了。他就那样赖着，赖定我了。每天雷打不动地来伺候他，给他擦身，喂饭喂水。说实话，伺候个植物人挺没劲的，就跟伺候个高级摆设似的，除了看是活的，跟摆设没两样。可偏偏他赖上了我。

这天下午，我正在给他削苹果，他躺在病床上，眼神不知不觉就黏了过来。那眼神吧，有点呆滞，但就是直勾勾地看着我，让人生怪。我给他削苹果削烦了，直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，想把他注意力给引开。

可我手一晃，他眼珠子也跟着转，而且速度挺快，快得不像个植物人该有的反应。我削了个苹果递到他嘴边，他慢吞吞地张嘴吃了。我看着他吃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五年，他能自己动手吃饭吗？我记得他出事那会儿，就是昏迷不醒，直接送进医院的。

正想着，我忽然感觉手上一凉。我低头一看，靠在床头的左手无名指上，多了个冰凉的东西。我吓了一跳，赶紧抽回手，那东西还稳稳当当地套在他手上。我这才看清，是个素面的金戒指，款式挺老式的，一看就是以前的老物件。

我家是中等条件，周明轩以前也花不了太多钱买这种金戒指，除了打结婚证那会儿，他没戴过金饰。这戒指，我绝对没见过。他躺了五年，手指都没怎么动过，哪来的戒指？这难道不是医院里掉落的？

可这戒指出现在他手上，我这心里就怪怪的。我帮他擦身的时候，又瞅了瞅。他右手无名指上空荡荡的，左手那枚金戒指，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。他怎么会有戒指？难道是以前就戴着，我把他照顾过来的时候没注意？

我正胡思乱想呢，忽然感觉脸颊有点热。我猛地抬头，正好对上他那双黏糊糊的眼神。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好像想说什么，可吐出来的就三个含混的声音：“老婆，热……”

我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