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静得能听见针线穿线的声音。我在病床边的小凳子上坐了好一会儿，手里摩挲着那本薄薄的离婚证，纸边磨得指头有点疼。周明轩躺在那里，像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，具体是几年没见了都记不清。他是植物人，躺了五年，醒不过来。

按理说，我早该走了。这日子没法过，伺候个高级摆设呢？可这男人，偏不。每天准时来，端着饭碗，坐在床边，喂我吃饭喝水。眼神黏糊糊地盯着我，嘴里嘟囔：“老婆，再来一口。”

我咬着嘴唇，心乱如麻。感动归感动，谁天天伺候个植物人啊？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？

“小雨，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你负责貌美如花。”

我差点被针扎到手。貌美如花？他都这样了，还惦记着这些？我白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他笑了，嘴角微微上扬，虽然看起来有点吓人。那笑容，配上他空洞的眼神，说不出的诡异。“对，你负责貌美如花，我负责……伺候你。”他说着，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口面条，慢慢递到我嘴边。

我无奈地张嘴，含糊不清地吃了一口。他似乎很满意，眼睛更亮了，声音也更大了：“这样，才够味。”

我翻了个白眼，心想这男人是不是中邪了。可是看着他那样期待的眼神，我又觉得不忍心。我叹了口气，低声说：“明轩，你醒醒吧，你这样我怎么可能嫁给你？”
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面条喂得更急了。我知道，他听不见。可他还是那样看着我，像看到了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。

我咬着嘴唇，心里五味杂陈。感动，无奈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。

正想着，门响了。我抬头一看，是小区的邻居张阿姨。她提着两袋水果，走了进来。“小雨啊，看你一个人在这儿，多可怜啊。明轩这样子，你也太不容易了。”

我勉强笑了笑，说：“没事，张阿姨。”

张阿姨坐下，看着周明轩，摇了摇头：“这孩子，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？现在年轻人都这么不懂珍惜啊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没底。珍惜什么呢？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