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门口，手里攥着刚取的离婚证，玻璃门映出我苍白又疲惫的脸。外面阳光刺眼，可我觉得心里比这病房里更阴冷。

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，我回头，就看见周明轩躺在病床上，身上插满了管子。五年不见，他变化挺大，瘦得脱了形，脸色蜡黄得像刷了一层漆。

可偏偏那双眼睛，还是和当年一样。水汪汪的，就那么直勾勾看着我这儿，没焦点，却让我心慌。

护士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餐盘，对着我笑：“李薇，周先生的早餐，需要喂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所以这家伙是被诊断植物人五年，这五年一直活得挺明白的？要人喂饭喂水喂到天荒地老？

我拧着眉头走进去，医生刚查完房出来，看见我一眼，摇摇头：“还是没醒的意思，肌体萎缩严重，恢复希望渺茫。”

医生的话像根针扎在我心上。我扭头看向周明轩，他跟着我的视线偏了偏，那双眼睛水光又亮，看得我心里发毛，像是条困在浅水里的鱼，眼神里全是绝望。

护士把食物递给我，我佯装没看见，径直走到病床边，坐下一把眼泪就涌上来了。五年啊，整整五年，我做梦都想把他忘了，可这一睁眼，这男人赖得死死的，像块黏在鞋底沾满泥的狗皮膏药，怎么甩都甩不掉。

我吸吸鼻子，捏着汤勺舀起一勺粥，刚送到嘴边，就听见周明轩带着鼻音喊：“老婆……”

我勺子一僵，差点把粥喷他一脸。这声音比尾音还尖锐，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
“周明轩，我告诉你多少遍，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！”我压低声音吼他，手一抖，那勺子就往他身上泼了。

他眼睛猛地睁大，好像受到惊吓似的，过了两秒，又慢慢闭上，眉头皱得像个小包子。

护士：“哎呀！李薇！”

我赶紧跟护士道歉，又替周明轩擦干净衣服，护士皱着眉走后，我看着他画着口型的嘴，气不打一处来。

“老娘真疯了，居然还指望你醒过来。当年要不是你说你爱上我，谁愿意嫁你？”我气呼呼地嘟囔，舀了口水往他嘴边送。

他张嘴含住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。这反应，比植物人就该有的反应还像个人。

我恶狠狠地瞪他：“周明轩，你给我记着，现在躺这儿的是你，照顾你的是我，但你要是再敢让我心烦……”我没说完，但那意思谁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