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的日光灯惨白刺眼，我拿着保温杯，指尖交替摩挲着杯壁。保温杯里是温牛奶，玻璃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。我走到病房门口，手顿了顿，又最终推门进去。

病床上，男人侧躺着，身上盖着薄被。他睡得正沉，呼吸平稳，脸上没什么意识，只有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五年了，他一直这样躺着，像一件被突然定格的摆设。

可他知道我。

我给他递牛奶，他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，就那模糊的视野，却能精准地对上我的脸。他嘴唇翕动，无声地发出几个字：“…老婆…”

我喉咙发紧，放下杯子，坐到床边：“吃饭了。”

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勺，舀起一勺牛奶，小心地吹凉。他眼神有点涣散， nhưng nhìn me 的眼神，黏糊糊的，像养了一只宠物后，对它无尽的迷恋。他张嘴，我手忙脚乱地喂进去，看着那勺牛奶顺着他的嘴角流出来。

“啧。”我皱眉，伸手想给他擦，“喂慢点。”

他拿下我的手，把我的手攥在自己手里。我的手比他的小不少，他能轻易地握住。他微微用力，力气大得不像个半身不遂的人。

“疼？”我抽回手，他的手却没松。

他能听见的，我只能声音放得极轻。我坐在床边，看着他昏沉的眼角膜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旁人看我，像看怪物，同情居多。有时候，护士们说话也小心翼翼，怕刺激到他。只有我，可以理直气壮地待在这里，喂他吃饭，陪他说话。

护士推着车过来，车上摆满了各种仪器。她看我喂完，皱着眉：“林小姐，你哥让你回去一趟。” 语气里带着劝意，“你老公…这样躺五年，也不见好转。你一个人照顾，也不容易。”

我接过她递过来的文件，目光落在报告单上。各种指标，指标，密密麻麻。五年来，报告单没变过。

“哥说，让我考虑考虑，是继续住这儿，还是…”护士顿了顿，“他…也许，没有希望了。”

我拿着报告单，没说话。走廊尽头，有其他病房传来的议论声。

“听说了吗？林小姐那个植物人老公，有个影帝呢。听说影帝本来结婚不久，结果老婆跑了，回来找他，结果呢，出了车祸，成了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