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昭走进九十一六那个门，扑面一股子廉价空气清新剂味儿，混杂着烟头味儿，顶得人头皮发麻。她皱皱鼻子，心想王总这也太不讲究了，自己办公室跟个二手烟市场似的。

“王总。”展昭应了一声，脚步没停。王总那张堆着肥肉的脸在沙发上朝她一仰，眼睛眯成缝：“来了啊，小展昭。”他说话吧唧吧唧的，还老是把唾沫星子喷过来。

展昭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接过王总甩过来的文件，没接稳，哗啦一下散了一地。王总嗓门一抬：“怎么劲儿这么大？”

展昭赶紧躬身去捡，捡的时候手一抖，哎呀一声，文件里夹的那张设计图掉出来，哗啦又散。设计图是上周她熬夜做的，重中之重。王总眼睛往下一瞥，哼了一声：“哼，就这点本事？”

展昭脸“唰”地就红了，手心直冒汗。心想死胖子，你能不能别这么针对人？明明是老刘故意把文件递过来的时候推了我的手，你倒好，一口咬定是我自己不小心。她攥紧了手里的笔，可王总不依不饶：“捡！快点捡！当这儿你家客厅呢？”

展昭低着头，一个一个地捡，头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。捡完了，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放，手背在身后，挺直了腰板，一字一句：“王总，有需要您随时吩咐。”

王总往她身上扫了一眼，突然噗嗤一笑：“哈哈，小展昭，别这么紧张，我没不让你走啊。就是想看看你这段时间有没有进步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话说回来，你这人啊，就是太老实，下次这种地方，你得学会挡一下，特别是男人，太容易动手动脚。”

展昭心里咯噔一下，心想我去，这死胖子，又开始他那套了。她张了张嘴想反驳，但最终没说出来。她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，王总又叫住她：“哎，等等。”展昭脚步一顿，转过身去。王总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来，递给她一支：“抽吧，最近压力大，抽一支提提神。”

展昭没接，摇摇头：“谢谢王总，我不抽烟。”她心里却骂了一句，真是个人形烟鬼，办公室里烟味儿跟雾化似的，熏得人头晕。

王总也不勉强她，吧嗒吧嗒点上一支，在沙发上一仰，又缩成一团，自顾自地吸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