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远最近有点烦。

不是，是真烦。

他在城南的‘百草堂’药铺跑外堂，就是个扫地打杂的学徒，干的活儿比牛还累，挣的钱比糠还少。上个月采药回来，从山崖边摔下来，摔得他半边身子都疼，这才请了几天假。

药铺的老板姓张，是个精明人，见李明远请了假回来，眉头一挑，把他叫到柜台后面。

“明远啊，你小子是不是又惹什么事了？”张老板眯着眼打量他，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。

李明远脖子一梗：“没啊，我就是……就是摔了一下，落了点病根。”

“哼，嘴硬。”张老板放下算盘，抄起桌上的大蒲扇，对着李明远脸就是一顿猛扇，“你小子做事总爱开小差，上回让你去南山送药，你跑哪儿野去了？药客等着救命呢，你倒好，人影都不见！”

李明远心里一冤：“张老板，我……”

“还有！”张老板越骂越兴起，蒲扇在他脸上呼呼生风，“库房里一批上好的‘紫阳花’药材，就数你负责保管，好家伙，少了三株！你说！”

李明远被扇得脸颊火辣辣的疼，有口难辩。上个月摔伤后，他就一直躲在外面，库房的事根本没怎么管。那三株紫阳花是好东西，能治肺痨，可那玩意儿藏在药材堆深处，谁看得见？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李明远嗫嚅着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“还不知道？”张老板眼一瞪，“账本上写得明明白白！少三株，就得从你那点微薄的工钱里扣！再敢耍滑头，直接解雇！”

李明远‘扑通’一声跪下了，膝盖砸在粗糙的木地板上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张老板，我错了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起来吧。”张老板把蒲扇往旁边一放，似乎也没那闲心再跟他磨叽，“钱给你算清了，明天别来了。”

说罢，张老板转身回到柜台后面，拿起算盘噼啪就打起来。李明远挣扎着爬起来，看着那串算珠子斡旋飞舞，心里像被插了把刀。

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。凭什么？就因为自己半死不活地请假，就要被这么欺负？

走出药铺，午后的阳光把李明远瘦弱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没先回家，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死胡同时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