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苏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，怀里图纸碎了一地。她咬着牙把半块纸头往怀里揣紧，暗骂自己蠢。早知道就该包块石头，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。

"娘的，这鬼天气。"她骂咧咧地踢着石头子，突然眼尖看见城门角落蹲着个人影。月黑风高夜，瞧着鬼鬼祟祟的。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那不是城门口老常客——王麻子？他就喜欢在这捡破烂，上次还威胁过要弄脏她的图纸。

"哟，这不是苏家的闺女吗？听说最近跟当铺的掌柜走动得很啊？"王麻子拖着尖嗓子凑过来，手里还捏着半根枯枝。苏晚眯眼打量，发现这厮眼神不对劲，脖子上多了道新伤疤。

"我忙得很，没空跟你这种瘪三计较。"苏晚兜里摸出铜板拍他脸上，趁其愣神飞快踹走几块碎石。"你要是再多说半个字，这些就全让你尝尝滋味！"王麻子捂着脸缩回犄角，苏晚捡起最后半张纸角，揣得比命还紧。那疯病秧子一看就是冲着钱来的，幸亏她 "男装" 试验版绣花衬衫够结实。

摸到怀里那身临时换的宽袍，苏晚后背发凉。这料子是偷的乡下裁缝婆存底货，袖口还缝了块狗皮——裁缝婆的话："带毛的压邪。" 亏得她连夜学女工，才没把眼泪绣进去。里头贴身小褂更是古董，前阵子扮小厮时当补丁使过，领口还歪得能钻进老鼠。

抄近道绕到后巷时，天边起了鱼肚白。苏晚摸出枚青铜令牌——这可是她冒着被浸猪笼的风险偷来的。掌心贴着冰凉的令牌，忽然听见背后"咔哒"一声。苏晚猛地回头，巷口阴影里立着个黑影。

"苏小姐当真这么喜欢熬夜？"来人压低声音，铁罩子似的嗓音让人起鸡皮疙瘩。苏晚瞳孔一缩——这是锦衣卫的人！更糟的是，他手里正把玩着半截令牌残片。千钧一发之际，苏晚借过道喊了声："三弟！"巷尾传来呵斥声，黑影明显一滞。

"谢了。"苏晚赶紧丢块银子。这才看清对方腰间玉佩——居然是青阳伯府的令牌！难怪敢往锦衣卫的地盘扎。苏晚心算着时辰，草稿图里提到的金丝楠木仓库八点才开门，现在得赶去当铺看看能不能套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