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追着水流把新沏的茶汤浇进花圃，一阵阵幽香就窜进鼻子里。我在田埂上转悠，看着那成片的琼花白茫茫一片，像积了雪似的。花是种了快二十年，江都这儿的风土好，我那点微末道行倒也支棱起来，这些花儿开得比长安城里见着的还要繁盛。

就是今日个，有点不对劲。

往常这花圃里，香气是柔和的，像春姑娘酿的蜜。可今儿这香……嗯，有点冲。不是刺鼻的那种，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催发出来，带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道。我蹲下去，伸手碰了碰最近一朵花的花瓣。

咦？

这花瓣……怎么软得像没骨头的姑娘的手？

指尖一捻，花瓣就化开了，渗出一股淡淡的荧光。我这眼睛尖得很，在花圃里转悠了二十年，什么没见过？可这荧光，这花瓣化液，我平生头回见。

不对！这绝对不对！

我赶紧爬起来，鸡飞狗跳地往花圃其他处跑。糟糕！这异变是从花圃中心那株最老的母本花开始的，现已蔓延了好几株旁支！

那些花儿还在不断渗出荧光，花影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晕。更邪门的是，地面上那些花根蔓延出来的藤蔓，竟然也在微微抽搐，像是在活过来似的！

泡沫！

我脑子里瞬间蹦出两个字——泡沫之火！

这玩意儿可是邪门得很，专门克制花木。要是被这玩意儿沾上，别说开花了，整个花圃都得化成一滩污水！

我赶紧掐指一算。按照我这微末道行，附近确实没泡沫之火的迹象。可……这花圃周围就一条河，是江都的外护河。难道是有人从河上过，不小心洒下泡沫之火？

我越想越冷汗直流。若是真有人故意把泡沫之火引过来，那不就是冲着我这花圃来的？

有人盯上我了？这江都虽是避祸之地，但也不是什么地方都能藏人的。看来我这二十年，躲得还不够彻底啊！

正烦躁着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转过身——只见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人，手牵着一个穿着花裙的小姑娘，正站在不远处张望。

那年轻人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，面容俊朗，但眉宇间带着一丝阴鸷。他手里牵着的那个小姑娘，约莫十岁左右，容貌清丽，正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花圃，眼里全是亮晶晶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