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？好像是吧。”林薇揉了揉眼睛，视线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，语气有点没睡醒的敷衍。

男人名叫顾绍南，是这家牙科诊所的老板。人送外号“冷面阎罗”，毕竟诊所里大部分医生都承认，能让顾绍南难得露出笑脸的人还没出现。林薇就是其中一个例外，虽然多数时候是对着牙钻和死脑筋的患者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顾绍南没说话，转身进了休息室，过了一会儿端了个保温杯出来，往林薇桌上一放。杯子里是热牛奶，虽然顶盖拧得严严实实，但那股消毒水混合着咖啡因的味道还是差点把林薇熏出鼻涕。

“医生该补充点蛋白质。”顾绍南站在桌边，低头看着她，语气没什么起伏。他很高，阴影几乎把林薇整个人笼罩，但林薇没抬头，只闷闷地吸了口气，继续敲键盘。

“老板关心我，值得表扬。”林薇不咸不淡地回一句，顺手把牛奶推回去，“不过我最近在减肥，这个不行。”

“你最近不是第一次说减肥了。”顾绍南终于抽动了一下嘴角，虽然那点弧度还不到眼角，“医生怎么减肥？清心寡欲不好吗？”

林薇噌地抬头，差点被桌角硌到下巴：“我当然不是指这个……你这说得跟真的一样，好像我天天在寺庙打坐似的。”

“那你想怎么减肥？”顾绍南歪头，墨镜后的眼睛看不出表情，但林薇莫名觉得被人盯着，有点不舒服。

“我天天啃草。”林薇没好气地说，“行了吧？”

顾绍南笑了，第一次笑得明显了点：“不可能。”

“怎么不可能？我朋友小张就是这样，一个月减了十斤，据说草是他老板给的福利。”林薇信口胡诌，眼睛瞟着他，想看他反应。

没想到顾绍南居然认真了：“这种东西哪里来的？我可以帮你打听。”

林薇愣了下，随即觉得好笑，伸手打断他：“我又不是什么怪人，要那种玩意儿干嘛。走，送我回去。”

“林薇医生，”顾绍南忽然叫住她，声音低了几度，“今天……跟我回去。”

林薇一愣，抬头看他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连带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墨镜都显得有些沉重。“怎么？今天业绩特别好，发奖金了？”她习惯性地调侃，但语气里带了点不确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