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不够？”老白嗓子一哑，声音像砂纸磨着木头，“你的酒，够不够？” 酒馆老板愣了愣，又灭了烟头，拿起算盘噼啪拨了两下：“够，够，够！足够你喝断气！小子，你要是敢撒泼，老子喊人！” 老白不理他，把剩下的酒灌下去，喉咙一腥甜，竟又涌上些血沫子。他抹了把嘴，眼神直勾勾看着墙角那块霉斑。 “没了。”他对老板说，声音轻飘飘的。 老板哼了一声，转身去了后厨。 老白靠着墙根坐下，骨节凸起的手指抠着地砖缝里的脏东西。指甲缝黑乎乎的泥，刚抠出来，又添了点黏腻的绿脓。 “不知道自己是谁，不知道自己要干嘛……”他嘴里嘟囔，像在数数，“也不知道……自己还能干嘛。” 酒馆里人渐渐多了，吵吵嚷嚷的，酒气、汗味、女人腻歪的香水味混成一团。老白没动，像具行尸走肉，被挤在人群里，耳朵嗡嗡响，却听不清他们说啥。 有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醉醺醺地撞到他，吐了一口唾沫：“喂，白痴，挡着老子的路了！” 老白没反应，汉子把他推了一下，他直挺挺倒退两步，撞到旁边桌子，酒菜溅了一地。汉子骂骂咧咧走开了。 没人管他。大家只是把他当个醉鬼，或者干脆看不见。 老白看着地上的狼藉，那几点深色的酒渍，像他干涸的血。他弯腰，用袖子脏兮兮地擦了擦，又擦了擦。袖子本来就没几块干净的布料。 “大概……就是这种感觉？”他低声问，像个讨教的孩子。 酒馆老板端着个空碗走过来，往他面前重重一放：“喏，给你的。” 老白没抬头。 老板不耐烦了：“要死不死的，给老大爷点面子！昨晚你可是把‘虎鞭酒’都喝光了！” “虎鞭酒……”老白终于抬起头，眼神浑浊，却好像亮了一瞬，“我要不起。” “哦？”老板挑眉，“怎么，嫌贵？昨晚你付的，够几斤虎鞭？” 老白看着他，又低头看了看空碗。 “算了。”老板摆摆手，“喝吧，喝死了算谁的？我可不管。” 老板走了。 老白看着那只碗，又看看地上那几点深色的酒渍。他忽然笑了，像个疯子。 “对了……” 他拿起酒碗，猛地灌了一大口。 酒还是那么烈，喉咙像火烧，血腥味更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