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身皮囊确实有点坑人，关羽扯扯破旧的粗布衣裳，肚子一阵饿得咕咕叫。他摸了摸怀里那点干粮，袖子底下还揣着半块昨晚啃剩下的冷面饼子，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往街角溜达。

得先找个地方混口饭吃，顺便打听打听这叫什么地方，离自己的大好河山还有多远。虎牢关一役，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真是要他老命了。可惜，那九死一生的经验，现在除了让他更饿，好像也剩不下啥。

刚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，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嘈杂。几个穿着打扮奇特的汉子正围着一摊子，旁边蹲着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，正颤悠悠地数着手里那点瓶瓶罐罐。

“嘿，算你小子运气好！”为首的一个络腮胡子晃了晃手里攒着的几块碎银，“这点东西够你喝西北风三天了，赶紧滚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说着，几人哈哈笑着就散了。

咕咚，叫花子没接碎银，也不争辩，就那样呆呆地看着银子，眼神空洞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半晌，他猛地嚎叫一声，捂着脸往旁边墙角撞去，身子一软，直挺挺地就瘫了。

“我的神啊……”另一个路人吓得往后跳，“撞邪了！撞邪了！”

络腮胡子耸耸肩，不耐烦道：“晦气！谁知道这要饭的缺心眼儿的，钱都不要了！”他说着，转身就要走，但刚迈步，又停下来，似乎在犹豫。

“那位大爷，”旁边另一个瘦高个儿突然开口，压低声音，“这要饭的看着怪怪的，要不……咱们分他一半？省得回头他死了连个收尸的都找不着，晦气！”那瘦高个儿贼溜溜地瞟了络腮胡子一眼，眼神里全是算计。

络腮胡子眉头一挑，上下打量着瘦高个儿，又看了眼那瘫在地上的叫花子，沉吟了片刻：“行，就分你一半。不过，他要是醒了，咱们就别怪没提醒你！”说罢，他从怀里摸出块半块碎银，朝那叫花子砸了过去，嘴里还哼哼唧唧骂骂咧咧。

瘦高个儿嘿嘿一笑，也掏出块，两人不疾不徐地落在那叫花子手边。

“嘎——”一声乌鸦叫，那叫花子猛地睁开眼，眼睛里没有半点光，反而像两团鬼火，“噗通”又栽倒在地，身上的破衣服还在微微颤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