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黏糊糊的，像化开的热熔胶，糊在皮肤上，黏在衣服里。张伟从床上爬起来，顺手抄起桌上半杯昨夜剩下的凉白开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一阵激凉，总算把喉咙里的焦渴顺下去点。

窗外，太阳毒辣得像要把整个楼顶都烤化，晒得人睁不开眼。出租屋没开空调，省钱惯了，张伟盘算着，电风扇三档按一天下来，也就几块钱，空调开一夜，怕不得小几十。所以，夏天要凉快，电风扇是正经。

插座上，那台用了快五年的老式电风扇歪歪扭扭地立着，扇叶黑黢黢的，边缘处有些卷边。张伟伸手拧了一下开关，风扇“嘎吱”一声，像得了老年痴呆似的，颤巍巍地转了两圈，停了。他从没想过这玩意儿还有罢工的时候。

“妈的，该死的玩意儿，又坏了？”张伟皱了皱眉，踱到墙边，摸起遥控器，一按三档。嗡——

这声音，总算有了精神！风声不大，带着老机器特有的磨损感，呼呼地灌进来，吹得身上汗毛倒竖。虽然不是什么静音款，但这吱呀吱呀的动静，反而让屋子里多了一股子生活气。张伟瘫回床上，把枕头垫得高高的，仰面躺着，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。

手机在桌上扔着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游戏登录界面。昨晚又通宵打了一把，差点被队友送了人头，气得他胡乱操作。 деньги 没了，装备烂了，这生活，也是一塌糊涂。张伟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却没什么知觉，就这么躺着，任由风声在耳边起伏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大概是一个世纪那么长，又或者就是一个打哈欠的功夫。张伟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脸上。黏糊糊的，湿漉漉的。

“操……”他嘟哝了一句，伸手一摸，摸到一团湿发。竟然有头发掉在脸上了？

“谁啊……”他嘟囔着，目光下意识地往旁边瞟。

这一瞟，差点让他从床上栽下来。

黑暗。

和他平时习惯的昏暗不同，这次是真正的黑暗。没有月光，没有路灯，甚至连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都没有。整个房间，死一般的暗。

“幻觉？”张伟揉了揉眼睛，使劲眨了眨，眼前的黑暗没有丝毫变化。风扇还在吱呀吱呀转着，把这诡异的黑暗搅得有些斑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