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，小道观后山那片菜地早就被淋成了水帘洞，几棵胡子拉碴的青菜梗子在雨里挺着，活像几个喝醉了酒，站不稳的酒仙。

我，苏清欢，这破烂道观唯一的住客，刚用两个破瓷碗接了瓢雨水，正准备去喂那两只歪嘴的瘦鹅。

“啪嗒！啪嗒！”

两条黑影精准地踩在我刚铺好的塑料布上，水花四溅，我吓得手里的瓢“咣当”一声掉地上，摔得稀巴烂。低头一看，是两个穿着锦缎小褂的小子，小脸冻得通红，脚边还蹲着一只肥硕的黄色大黄狗，正龇牙咧嘴地对着雨水刨坑。

“你们作什么妖！道观后山闲着呢，来此处打什么滚？”我叉着腰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抖。

领头那小子约莫十三四岁，小脸尖得像把刀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穿一身月白锦缎袍子，袖口绣着玄色的荷花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他歪头看了看我，小嘴一撇：“何妖何孽，敢拦我等？”

我：“……” 我管你何妖何孽，我管你挡不挡我的水！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，小胳膊小腿，穿着这么华贵的衣服，冻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，才不管我是妖是孽呢！

旁边那小子推了他一把，压低声音：“阿翔，别闹，找吃的呢。” 阿翔是那尖脸小子的名字。

我：“吃的？你们来我菜地里找吃的？”

阿翔瞥了我一眼，眼睛斜得能夹死苍蝇：“没错，找吃的，挡着就对了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我这是招谁惹谁了？我的菜，我的水，还要我的塑料布！我气得脚跟直抖，指着那片被水泡得稀烂的菜地：“我辛辛苦苦种的菜，你们给我吃了？！”

阿翔吐了吐舌头，小手一挥：“怕什么，尝尝而已，我给钱。” 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银锭，在雨里晃了晃。

我：“……” 小银锭？你拿这砸我菜地？我气得直跺脚，指着那银锭：“这玩意儿能当饭吃？！”

阿翔愣了一下，随即撇撇嘴：“不能当饭吃，但能换个饭吃，好不好呀？”

我看着他那张小脸，突然觉得气消了一半。这孩子，虽然烦人，但也不像恶霸，倒像是有钱没处撒的傻子。我叹了口气，指着菜地最远那一棵蔫了吧唧的青菜：“想要？自己拔，别扯断根！”

阿翔眼睛一亮，立刻冲过去，弯腰就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