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关掉 laptop 的屏幕，老旧机器的 CCD 指示灯还在顽固地闪烁。她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，后脑勺的扣子扣错了方向，熨斗的痕迹在衬衫领口留下个难看的黄印，她都没发现。外卖盒的塑料气味混着咖啡渍，在空气里腻得慌。

“搬走？去哪儿？”她盯着屏幕，重新把回复消息的框调出来，手指却在键盘上悬着。林深那混蛋，一天到晚除了搞那些有的没的，还会干点啥？她现在才不想知道。点个外卖能耽误多少代码调试？用户反馈的 Bug 能拖到什么时候？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把手机又扔回桌上。屏幕亮着，微信提示音不断，像无数只嗡嗡叫的苍蝇。

楼下传来清晰的争吵声，是隔壁工位的张胖子。他正举着个印着“精准创业”的帆布袋，嗓门比打印机还大。苏晚皱着眉，拉开百叶窗一条缝，顺眼望去。张胖子指着隔壁创业公司老板，唾沫星子横飞，好几个路人驻足围观。创业老板戴副金丝眼镜，看着挺斯文的，此刻却一脸铁青，护着怀里那台崭新的苹果平板。

“你胡说什么！仁恒大厦是合作关系！”创业老板的声音摇摇欲坠，怀里平板的屏幕亮晶晶的，高仿的壁纸似乎还带着未干的香槟渍。

“合作？合作就是让你用我的枸杞茶喝到脱水！”张胖子扯着嗓子吼，引得更多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。苏晚撇撇嘴，枸杞茶？张胖子也就这点出息了。她继续埋头看代码，键盘声噼里啪啦响。散热口堵塞的老机器，风扇声都跟着失控似的狂震。

突然，楼下的争吵声戛然而止。紧接着，一个休克的姿势，创业老板“扑通”一声摔在地上。他怀里的平板也跟着飞出去，屏幕重重砸在水泥地上，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。碎玻璃闪着冷光，倔强地反着天光。

“ong……”一声短促的惊呼响起。

苏晚的心猛地一紧。她冲到窗边，撩开窗帘往外看。张胖子愣在原地，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地上。创业老板躺在那儿，一动不动，怀里平板的屏幕还在亮着，裂痕像狰狞的伤疤。

有人慌乱地拿出手机拍照。有人喊道：“快打急救电话！” 混乱之中，苏晚看到有人从创业老板掉落的书包里翻出个小红包，塞进他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