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张合影。照片拍得挺好看，他穿着西装站在我身边，我穿着那身俗气的婚纱。他笑得挺标准，但眼神有点飘忽，好像刚从哪里赶过来，或者马上就要走。发朋友圈的人是我，但配文却是他写的：“余生漫漫，与君共度。”

我点着屏幕，手指停在他脸上。他左边眉毛稍微有点上扬，但转瞬就归位了。这家伙，演技真好。心里这么想着，手却自觉地按下了点赞。点赞数很快上来了，不少人都评论“恭喜恭喜”“甜死啦”，还有一个老同学打趣说“哟，什么时候拐带我们老同学回都市圈了”。我回了句“下个月搬”，心里有点发虚。下个月？哪个月？我还没想好呢。

关掉手机，我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。楼下那栋楼，三楼有个窗户亮着灯，我总觉得那灯光有点熟悉。可能是眼花了。我转过身，去客厅倒水喝。客厅里空荡荡的，只有茶几上摆着几本打开的书。那是他昨天放下的，我随手翻过几页，什么意思都看不懂。

他刚回来时，会随手把外套挂起来，把鞋子摆整齐，像是在履行某种仪式。然后坐在沙发上，看手机或者电视。我们也偶尔说话，但话都很少。他会问我吃饭了没，我会说吃了。他会问今天累不累，我会说还行。简单得像是在确认一个开关是否正常。

今天他回来得早，大概是公司没什么事。晚饭是他做的，西红柿炒鸡蛋，还有一盘炒青菜。味道还行，就是有点寡淡。我吃着饭，看着他在厨房刷碗，心里突然有点发酸。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

刷完碗，他坐在沙发上，开了电视。我拿了本书，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。电视里放着什么选秀节目，吵吵闹闹的。我们谁都没说话。过了会儿，他忽然开口：“明天去商场买点东西。”

“买什么？”我问。

“随便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买点……结婚礼物？”

结婚礼物？我差点没把水杯捏碎。这也太突然了吧？我怎么知道他想要什么？我搜肠刮肚地想，说：“嗯……你想买衣服？还是手表？”
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我只好又问：“或者……花草？”

他这才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答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