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嗽刚停，王莉就觉得嗓子眼儿又干又疼，伸手揉眼睛的时候，指节碰到了窗框上层的灰尘，痒得她直打喷嚏。还是老房子，老阁楼的窗户纸，风吹起来“哗哗”响，像谁在鬼鬼祟祟地敲门。她心里堵得慌，前夫的那些老物件还在这儿扔着，红的绿的，她眼不见心不烦，可这风吹得人心烦。

楼下传来老张张爷爷含糊不清的咳嗽声，估计是被窗户纸吵醒了。王莉赶紧掐了自己一把，深吸一口气，蹑手蹑脚下了楼梯。厨房昏暗，只点着个瓦数不高的灯泡，墙上斑驳的墙皮裂着口子，像老人头上白的头发。她往灶台边凑了凑，锅里还放着一锅粥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，灶台上摆着个小瓦罐，盛着一勺白糖。老张张爷爷怕她产后身子虚，特意嘱咐她少食多餐。

王莉舀了一勺糖粥，温热，带着焦糖的甜味。她突然想起前夫也爱喝粥，尤其喜欢加白糖，说这样养胃。那时候，她总嫌他吃法简单，一碗白粥配点咸菜就饱了。现在想来，他是不爱浪费，也节省。她低头吃着，眼泪就忍不住往里涌。日子怎么过成这样，一个天上，一个地下，明明能过好，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。

刚吃完，卧室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老张张爷爷背着手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溜着个小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颗红苹果，“妮子，饿了吧？我出去遛弯儿，顺路买了点水果。你身子要紧，别老坐着，多活动活动。”

王莉赶紧起身，“爷爷，我没事，刚吃点粥。”她接过苹果，手心触碰到老张张爷爷的，有些粗糙，带着老茧，却很温暖。

“没事就好，没事就好。”老张张爷爷笑了笑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“你那前夫……唉，别想了，人死了就死了，日子还得过，不是？”

王莉心里一颤，握着苹果的手紧了紧，“嗯。”她能说什么呢？前夫没了，她守着空荡荡的家，心里比谁都苦。老张张爷爷是过来人，比她更懂这份失去的味道。

“你身上有奶香味，得赶紧喂孩子。”老张张爷爷指了指摇篮，里面还躺着未出世的孩子，“你raumama呢？”

王莉这才想起，她刚生完孩子，还在回民区住着，回了趟娘家，一路折腾过来，也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