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莉咳嗽完，伸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。阁楼的老式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哗响，她皱着眉，视线扫过那些落满灰尘的旧物。前夫的老物件还留着，她忘不了，心里堵得慌。这动静，肯定把楼下的老张张爷爷给吵醒了。

老张张年轻时是生产队的赤脚医生，现在退休在家，耳朵尖得很。王莉赶紧掐了指，轻手轻脚下了楼。

打开院门，晨光正好。王莉刚探出半个身子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熟悉的咳嗽声。紧接着，一个穿着老式蓝布褂子的身影慢悠悠晃了出来，正是张爷爷。他背着手，手里夹着个装着针线的布袋，眯着眼睛往屋里瞅。

“张爷爷，”王莉赶紧打招呼，心里有点发虚。她知道张爷爷跟自己前夫关系好，前夫走后，张爷爷还常来这儿坐坐，跟老伙计聊聊天。

张爷爷抬头，看见王莉，脚步顿了顿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。“哟，是小莉啊，起这么早？”他声音沙哑，但还是挺精神。

王莉点点头，心里莫名有点紧张，不知道张爷爷会问什么。是怪她打扰休息？还是说起前夫？

“没打扰吧？”王莉试探着问。

“没，没打扰，”张爷爷摆摆手，“就是这老房子，风大，窗户纸破了几个，风进来吹得人头疼。正好我早上起来补补。”他指了指自家的窗户，“我说你前头那小子，咋这么毛躁，这点小事都不弄弄。”

王莉心里咯噔一下。前夫确实是个急性子，这点小事都不屑于做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换上的那双新布鞋，鞋底沾了点泥土，赶紧往后退了退。

“哎呀，是我不小心，”王莉小声说，“我这就去给您擦擦。”

张爷爷哈哈一笑：“这孩子，怕啥。”他往屋里走，“我去拿扫把，顺便把院子里那堆煤挪挪，下雨天碍事。”

王莉看着张爷爷佝偻的背影，心里突然有点酸。前夫在的时候，从没做过这点事。她抬头往自家屋里瞄了瞄，前夫那个屋的窗户纸好像也破了，他愣是没动。

张爷爷收拾完出门，看见王莉还站在那儿，又停下了脚步。“还在这儿啊？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王莉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你看你这院墙，”张爷爷指了指两边低洼处的墙，“都快塌了，下雨渗水，赶紧找人补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