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擦了把脸，灶火映得他眼皮直跳。厨房里水汽腾腾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。王燕在灶台边忙活，玉米面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香味儿直往院子里飘。她系着条褪色的蓝布围裙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活像刚从地里回来。

“得嘞，这就开饭！”王燕头也不抬，手上动作却麻利得很，“晌午刚晒的菜干，泡软了炒着吃，省时还入味。”

林枫咧嘴一笑，从墙角搬来小木凳，不客气地坐下。王燕把一缸子白开水往他面前一推，自顾自端着个搪瓷碗，舀了勺糊糊，吹了吹递过来。

“慢点喝，刚开火，烫。”

林枫接过碗，抿了一口，咂咂嘴：“这味儿，地道！比镇上老徐家好吃。”

王燕哼了一声，也不反驳，埋头喝自己的。林枫看着她鼓鼓囊囊的腮帮子，心里跟猫抓似的。这丫头，嘴上不说，心里早就把人掂量八百遍了吧？他自认摊不上啥好，就是死老实，没本事，倒把人家姑娘哄得这么上心。

院子外头突然传来狗吠声，接着是自行车链子咔吧咔吧的声音。林枫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用看都知道是李寡妇一家来了。他赶紧扒拉两口饭，往桌底一揣，腰板挺直坐好，装作若无其事。

王燕眼尖，嘴角微微抽动：“哟，这不是李寡妇王家母女俩嘛。”

话音刚落，门“咿呀”一声开了。李寡妇叼着根烟，斜眼扫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红纸包：“哟，这不是林家小子和……”

她话没说完，王燕噌地站起来，手里抄着个擦桌子的布，声音比灶膛里的火苗还凶：“妈，您来咱家串门，怎么得带俩耳朵，还是三个眼珠子？”

李寡妇被噎得一滞，随即笑骂：“瞧你们俩，毛毛躁躁的！我这不是看你们日子过得紧巴，寻思着帮衬帮衬嘛，谁知道扑腾了半天……”

她把红纸包往桌上一放，里头是几个干枯的辣椒，包里还露出一丝红绸头。“这是我闺女非让我带给王燕的，说是自家种的，火候足，炒菜配色。”

王燕眼睛一瞪，伸手就要去拿，被林枫按住了：“别动！”

李寡妇直乐：“怎么着，林家小子怕你媳妇抢，还是怕辣？”

“不是，”林枫挠挠头，“她不爱吃辣。”

王燕根根倒竖：“还知道她不吃辣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