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站在院门口，声音有点哑。早上的活儿干得他底子都透支了，现在太阳毒起来，身上汗津津的，又黏又腻，哪还有劲儿扯着嗓子喊。可这院儿大，人不在眼前，叫谁都不行。

"在厨房呢！"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。

"得嘞！"林枫应了一声，踢踏踢踏往屋里走。他闻到煤炉子后头飘出来的面香味儿，还带着点葱油香，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，脚步子都快了半拍。

厨房门口，王阿玉兰正颠着勺，额角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子。她今天换了身新买的蓝布褂子，袖口挽到小臂上，露出白生生的手腕，手里那把炒菜的勺子在她手里像有了灵性。

"回来啦？"她头也不抬，鼻尖哼了一声，"饭马上就好，饿死了都。"

林枫凑过去，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菜，眼珠子都直了。是西红柿炒鸡蛋，油亮亮的西红柿块，金黄的荷包蛋碎，还撒着点翠绿的葱花儿。

"馋死个人了。"林枫老实不客气地捧了个白瓷碗。

阿玉兰翻了个眼，没好气地说："跟你说饿就饿，跟你说馋就馋，还跟个馋猫似的。"

"不是馋，是饿。"林枫厚着脸皮，"昨天晚上搬煤球子时，腿上都抽筋了，饿得前心贴后心。"

阿玉兰手顿了顿，抬眼瞅瞅他，又低头继续颠勺："那也不能当饭吃。"她话是这么说，可勺子颠得慢了半拍。

林枫嘿嘿一笑，埋头扒饭。又香又顶饱，一口气干了两大碗。放下碗，摸了摸肚子："撑死个人，你歹毒。"

阿玉兰被他气笑了，扭头瞪他："吃吧吃吧，饿着自己干活，算怎么回事？"

林枫嘿嘿一笑，往灶台边凑近了点，伸手要去拿碗筷。阿玉兰眼疾手快，碗筷往旁边一挪，"啪"一声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
"拿什么拿？"她斜睨着他，"累死累活赚来的钱，有你份儿？"

林枫讪讪地缩回手，挠挠头："那……我帮你收拾碗筷？"

"去你的！"阿玉兰啐了一口，把他往外推，"厨房归我管，别捣乱。"

林枫被推出两步，嘟囔着："我还能捣乱？就收拾个碗？"

"你看了吧？"阿玉兰赌气似的甩了甩手腕，"擀面杖都给你撂那儿了，没见你去擀面？"

林枫这才想起院子角落里撂着的那根白面擀面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