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你这赔钱货又干啥呢？”

李卫国叼着烟，叼得悠悠的，蹲在院墙根底下，手里还捏着个破瓷缸子。缸子口对准了墙角一窝嗡嗡叫的蜜蜂，氤氲的烟圈儿正正地罩在缸子上方，把蜜蜂都熏得直打转。

李卫国他娘在屋里喊：“卫国！你那烟再抽咱的瓦数就要上不去了！快点！老刘家那丫头又说要买酱油了！”

“哎，哎，马上！”李卫国头也没回，得嘞，伸手从缸沿上摸了块糖，往嘴里塞，甜丝丝的玩意儿下肚，心里那股子邪火才算压下去几分。

其实不是李卫国赔钱，是这倒霉的蜜蜂，每次开花都招一群鸟来抢。李卫国琢磨着，这玩意儿能不能……缸子里那点蜂蜡，能点亮个小台灯，省电。可蜜蜂飞走就没了，再招来的还是一群野性的。

正琢磨呢，眼角余光瞥见那群蜜蜂里，有只肥嘟嘟的，蛾子似的，在缸沿上直挺挺地杵着。白肚子黑点点，看着就跟个披着小马甲的蜈蚣似的。李卫国啧啧嘴，这玩意儿也来抢饭吃？奇了怪了。

这七十年代，家里穷，能吃点蜂蜜不容易。李卫国跟邻居老王吹牛，说这蜂窝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，算不算老宅门的老物件儿。老王不信，说：“哪有祖上传下来的蜂窝，蜜蜂不都自己筑的？再说了，这玩意儿有啥稀罕的？能压秤就不错了。”

李卫国心里不爽，面上还要嬉皮笑脸：“嘿嘿，那可不。这玩意儿看着一般，本事大着呢！”

话是这么说，心里还是琢磨。蜜蜂啊，蜂蜡啊，到底能搞出啥名堂？光靠抢，抢不过鸟啊。

正烦着呢，手一抖，手里的糖块掉地上了。不是啥硬糖，是块水果糖，甜得发腻。他弯腰捡，手指头在地上蹭到了点啥。黑乎乎的，黏糊糊的，几条细小的腿还在那儿蹬呢。

李卫国皱眉，伸手就想拍死。哎，等等！他盯着地上那玩意儿，突然想起个事儿。

这玩意儿，好像是……几年前他蹲方便，在土墙根底下见过，当时还吓了一跳。比这蜜蜂小得多，灰扑扑的，一动不动，跟个小土疙瘩似的。当时他没多想，以为是被踩死了。结果第二天再看，嘿，还活着，慢慢爬走了。

这玩意儿叫什么？蚯蚓？不对，虫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