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符正对着铜镜子捋胡子呢，那胡子刚跟他的发型八字开叉，灰头土脸的，镜子映出来个人影，看着就蔫儿坏。他手上还抠着两根都快掉字幕的头发，自个儿嘀咕：“青阳镇上头 scenery 开叉，这发型是越老越丢人呐。”

外头突然炸开锅似的，直愣愣的响起一阵哄哄嚷嚷。李符叼着笔杆子，眯缝着眼往外瞅，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有戏。搁平时，他这种二流二流半的符箓学徒，顶多是在自家后院跟野鸡打架，哪能遇上这种大一统的骚动静。

只见街口那只被当门神的肥狗，悄无声息地翘了条腿，给旁边瞅热闹的鸡炖冒着热气，腥风血雨的。狗主人老王正提溜着鸡脖子，吆五喝六地骂：“老赵！你这狗子学坏了！上回我闺女送来的那只刚孵出来的金丝雀，今儿又叼你家翠毛虫怎么了？你说！”

对面的赵大爷唾沫星子糊得天昏地暗：“我……我哪儿知道！咱家翠毛虫向来安分守己，老往你盆里钻啥？你们家那破狗子，昨天吃了盐，今儿吃砒霜？不对啊，后院昨天还看见三只耗子跟它玩脱了，今儿金丝雀丢，它倒好，蹲那儿晒太阳打盹儿！”

老王不死心，撸起袖子就要去揪狗耳朵。李符瞅着眼皮直跳，“咕咚”往嘴里咽了口唾沫。这俩大爷搁他眼里，跟两尊肥肉顶着的两脚兽似的，吵来吵去就为了一只鸡。可在这青阳镇上，鸡是下饭菜，狗是看门神，耗子是药引子，金丝雀可能就是他这种符箓学徒新来的纳芥囊，就这鸡一闹，整个链条都散了！

“啪啪啪！”李符突然甩了甩他手里那支破狼毫笔，笔头儿那墨快干透了，还带着昨天练“水字八法”没擦干净的墨渍子，但那气势，就跟刚从乌云里扔下来的雷霆似的。

“分尸符！”

就俩字，他吼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。老王赵大爷俩人一激灵，齐齐扭头：“谁啊？谁在骂人？”

“本……”李符眼珠子一转，对着铜镜子比分身符时被自己晃到了，没说出“本”字，硬生生改口：“那个……在下有点东西，也许能管用。”

他扯着嗓子把刚才那俩大爷的精气神给复刻出来，画了俩漫画炭条脑袋，根本不够格当门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