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刚把嘴里的草根咽下去，那股子涩味还在喉咙里翻腾。她吐了吐舌头，习惯性地想去找块干净布擦擦嘴角，转念一想，现在这身子骨，哪还有那闲钱置办布头。得，用舌尖卷卷也行。

她正琢磨着呢，就瞅见树荫底下那个曾经不可一世、现在却蔫儿吧吧的李青楼。这小子捂着心口，脸白得跟刷了层石灰似的，嘴一张一合地直哼哼，跟杀猪似的。

“咋了这是？”王翠花凑过去，鼻子都快贴到他脸上了。“昨儿个那顿饭，我给你留的牛肉可不少，咋还蔫儿了？”

李青楼嘴角抽了抽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……饿。”

王翠花一愣：“饿？你先前不是刚吃完？”

“吃……吃不下。”李青楼声音有点哑，“那块牛肉，它……它硌着我嗓子眼了。”

王翠花：“……”她低头瞅了瞅李青楼，又瞅了瞅他手里那半块烤得黑乎乎、缺了角的山羊腿。得，这小子怕是紧张，把肉给噎住了。

她赶紧伸手想去探探李青楼的喉结，手刚碰到，就被李青楼猛地一抖。“别碰！”李青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甩开她的手，“我自己来……咳咳……”

王翠花缩回手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行行行，你自己来。”她站得远远的，就看他一脸痛苦地捶着胸口，干咳了好几声，最后干脆直挺挺地坐在地上，脸更白了。

王翠花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里有点犯嘀咕。这以前锦衣玉食、喝汤吃肉都嫌烫的李青楼，怎么现在吃顿饭跟啃树皮似的，还容易噎着？不对，这绝对不对劲！

她眼珠子转了转，心里有了个大概的想法。她慢悠悠地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慢悠悠地朝村子东头走去。

东头县令家的大院墙边，蹲着几个半大的小子，正围着个烤地瓜呢。王翠花走过去，也不说话，就蹲在一旁，慢悠悠地啃着手里刚从河里捞出来的、还带着泥的青菜。

那几个小子眼尖，看见了王翠花手里那青菜，眼睛顿时放光。“翠花姐！”

王翠花看了他们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啃青菜。那几个小子不明所以，但瞅着王翠花不像是坏人，也就没多想，继续围着地瓜有说有笑。

王翠花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啃着菜，心里却在盘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