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把嘴里塞得满满的草根猛地咽下去，喉咙里还带着草沫子的涩腥味儿。她抬眼瞅见树荫底下那个曾经的太子爷李青楼，这会儿正捂着心口，脸白得跟刷了层白墙似的，直哼哼。

“咋了这是？”王翠花挑眉，心里嘀咕。前日里还跟苍蝇似的跟着她转悠，动不动就摆出一副清高样儿的李青楼，今儿是怎么了？

李青楼瞅见王翠花扭过头来，赶紧强撑着站直了身板，虽然依然晃悠悠的。“没事儿，无事献殷勤，非奸即盗啊。”他嘴上硬气，但脸色可没好到哪里去。

王翠花嗤笑一声，弯腰从旁边草丛里揪了棵细长的野葱，抽抽打打拍了拍手上的草屑，这才上前几步，离李青楼不远不近地站着。“真没事儿？看你这怂样儿，前日里在县衙门口跟县太爷对峙那股子劲头儿都没了？”

李青楼耳朵一竖，立马就来了精神。“看吧！我就说嘛，婆娘，你这人苯得很，啥都想自己扛。”他嘴上虽然这么说，但眼神里多少还是有点发虚。

王翠花把野葱往地上一杵，双手抱胸，嘴角噙着一丝嘲讽。“哟，李公子这是怂了？”她故意压低声音，“还是说，县太爷那几巴掌拍得不够响？还是说，你那点小心机被县太爷看穿了？”

李青楼被她说得脸上更白了，脖子梗得老粗。“放屁！本太子……”他刚想提当年的太子身份，就被王翠花抬手给制止了。

“得了吧你。”王翠花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那会儿你不是忙着卷铺盖跑路，还放得下架子在这显摆？现在倒好，被县太爷摁在地上摩擦，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？”

李青楼被她戳得浑身不自在，强自镇定了几分，声音却还是有点发颤。“那是本太子识时务！君子报仇十年不晚，现在走为上策，总比被那狗官给吊死在城门上强。”

王翠花听着他这番话，心里直摇头。这前太子穿成农家男的，咋就这怂劲儿呢？前日里在县衙门口，明明能赢，非要硬刚，最后还不是被县太爷三下五除二给摁住了。

“走啥走？”王翠花故意拉长了声音，“走了能咋样？你那点本钱，够在城里买块豆腐的棺材本？还不如留下来，跟着我混。”

李青楼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