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花把棉袄的夹层又拆开补了一遍，针脚粗得像是要把每一根棉花都缝死在布料上。她抬手抹了把脸，额角沁了层细汗，粘在额前几根碎发上。棉线在指尖蹭得生疼，可她舍不得换新的，想着婆婆穿的时候，指定也是这样的手艺。

她蹲在炕沿边，嘴里哼哼唧唧地念叨着：“老婆婆，您在那边请好，我给您补棉袄呢，心里头有您……” 这哪是念叨，分明是自己给自己打气。

棉袄是婆婆留下的，以前婆婆在家受冻，她不想，硬是给婆婆做了件棉袄。现在婆婆不在了，她想着，这棉袄不能扔，留着心里踏实。可这棉袄是真是假，婆婆在世时，她没敢问，心里总觉得吧，婆婆对她是真心好的，不会拿假玩意儿糊弄她。

可现在，婆婆不在了，手里就剩这么件棉袄。她越想越觉得，不能这么算了，万一……万一婆婆是骗她的呢？她失了婆婆这么多年的心意，该心疼啊！

想到这儿，王小花咬着牙，继续埋头干活。

棉花是婆婆亲手种的棉花，籽儿是她自己种的菜园子边上的棉花。那会儿她还小，不懂种棉花，是婆婆手把手教她的。想着那会儿婆婆教她种棉花，弯腰的腰怎么都直不起来了。

王小花越想越觉得，这棉袄必须补好。可她刚补完，棉袄就着火了。

火是邻居王婶子家的孩子不小心给点着的。那天王婶子去她家串门，看见王小花正拿着火柴玩，火柴头掉在地上，孩子跑过去捡，不小心给碰到了棉袄。

王小花吓了一跳，赶紧手忙脚乱地灭火。可火势已经起来了，她怎么也灭不了，最后还是王婶子来救的场。

王小花家的棉袄就这么烧了。王小花心疼得直掉眼泪，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，才让婆婆的遗物这么香。

王小花哭完了，就开始琢磨，这棉袄是婆婆的遗物，不能就这么算了，得再给婆婆做一件。

可做棉袄需要钱，王小花家里穷，哪有什么钱。她想起一件事，婆婆生前跟她说过，后院那棵老槐树下埋了点东西，是她的私房钱，让她以后要是遇到困难，可以去挖。

王小花觉得，婆婆肯定是骗她的。可她实在没别的办法了，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，去挖了那棵老槐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