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花正蹲在院子里，补那件过世的婆婆留下的旧棉袄。那棉袄是双层的，如今单穿，棉花都结了块，补丁摞补丁，可她舍不得扔。棉线是她自己种的棉花捻的，线头结着土灰，显然不是什么好料子，可穿着身上暖和。

李闷油正戴着个破草帽，在院子角落晒豆子。这人心眼不坏，就是性子闷，干活麻利，就是不爱说话。王小花吭哧吭哧补着棉袄，一边哼哼唧唧地数落自己运气不好。上个月给邻居家看相，邻居说头胎是闺女，结果硬要生个儿子，硬生生把母子俩折腾散了，这王小花听着都瘆得慌，更觉得自己这半死不活的日子，活没啥盼头。

“我说你啊，别瞎想了。”李闷油头也不抬，手上的活儿更快了，“日子是自己过的，光琢磨这些有啥用？赶紧的，天儿热了，棉袄再不补好，就要成裹尸布了。”

“裹尸布？”王小花吓一跳，手一抖，针扎破了手指，“你……你别咒我啊！”

“我咒你？”李闷油有明显不乐意，“我看你是咒你自己！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别老想着法子变戏法，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挺好？”

这话说的，王小花心里堵得慌。她要是真能变戏法，还用得着在这儿蹲着补破棉袄，用得着天天担心还不上外债？可她连个像样的法子都没有啊。

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，院门‘吱呀’一声开了。进来的是王小花远房亲戚，带着个小丫头，正站那儿张望。

“小花，你在家呢？”亲戚脸上堆着笑，“我路过，看你家没人，就进来看看。哎，你家这门槛真低啊，一踢就倒。”

王小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嘴上却笑：“玩意儿，门槛低了方便进，方便出，省得外人蹭饭。”

亲戚嘿嘿傻笑，目光扫到李闷油晒的豆子上，眼睛一亮：“闷油哥也在啊？晒豆子呢？今年收成不错啊，看着就饱满。”

“还行吧，就那么回事。”李闷油心不在焉地回。

亲戚也没多问，转身对小丫头说：“去，把这篮子豆子给闷油哥拿去，他说晒得多，怕被人偷了。”

小丫头应了一声，挺麻利地跑了过来，把个小竹篮子往李闷油脚边一放，转身就跑回亲戚身后去了。

王小花盯着那篮子豆子看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