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波扒着火车车窗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刚从省城大医院实习回来，本想留下来混个正式编制，可老家的信实在是催得紧。他爸在村里开了个小卫生所，人手短缺，天天盼着他回去接班。

车到站，陈波背起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，下了车。出站口人挺多，热得人直喘粗气。他接过行李，抬腿就往村子方向走。转个弯就是熟悉的土路了，路两旁是高低不平的泥土地，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，提醒他离家不远了。

卫生所就在村口，是个挺旧的平房，红砖墙皮都快被岁月磨平了。陈波推开门，一股混合着药味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屋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两张简陋的病床摆在靠墙的位置。他爸常用的柜台后面，放着一摞厚厚的医书，其中一本皮面有些磨损的，就是他偷偷从省城带回来的，里面记载了不少偏方，专治那些疑难杂症。

“爸！”陈波喊了一声。

柜台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回来了啊。”

陈波走进去，看到老爸正背对着他整理药柜。老爸五十出头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，但眼神还挺亮。

“爸，我回来了。”陈波走过去，接过老爸手里的药瓶。

“先歇歇，”老爸转过身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城里的水不好喝，先喝口水。”

陈波的妈在厨房忙活，很快端出一碗绿豆汤，甜丝丝的，喝下去挺舒服。一家人围着小桌吃饭，气氛挺温馨。陈波妈不停地问他在省城的情况，陈波也就淡淡地说了几句，倒是不提实习期间遇到的那些大病人，怕勾起老爸的愁绪。

吃完饭，陈波就搬回自己的小屋。屋里只有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还有一个小书架。他把那本偷来的医书藏进抽屉里，心里直打鼓。他知道这书来路不正，可里面记载的药方确实管用，省城的那些老中医都没见过这种偏方。

晚上，村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。陈波坐在床边，拿出那本医书，翻看着那些泛黄的纸张。书里记载的不少病症，他都在省城医院的实习中见过，有些甚至觉得偏方比那些昂贵的西药更有效。

“这书，到底是从哪儿来的……”陈波心里嘀咕着，手指轻轻抚过书页上的文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