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海风是真够冻的，林晚缩了缩脖子，把上半身往沙滩椅里又埋了埋。手机扔在一旁早就关机了，这会儿又没信号，倒是省心，也清静。就是心里堵得慌，像塞了块冰凉的石头。

她都分手多久了？记不清了。分手那天，那个她认认真真谈了三年的男人，跟一个刚认识俩月的网红在一起了。照片，微信聊天记录，明晃晃地摆在她面前，她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。真是可笑，她总觉得自己挺体面的，结果被人家当备胎当得明明白白。

林晚掀开身上那件快被海水浸透的T恤，露出锁骨下面那串小小的，有点过时的银色项链。那是她刚上大学时，攒了好久钱买的，算是个念想了。她轻轻按住，心口还是有点发疼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夜就那么深了。周围静得除了海浪声，就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。林晚迷迷糊糊的，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碰到了。不是浪，是触感……很凉，滑腻腻的，像某种大鱼的鳞片。

她猛地睁开眼，借着远处岸上酒店招牌昏暗的光，看到一只……手？不，比人手大得多，手指又细又长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，像某种海洋生物的鳍。那只“手”正轻轻戳着她的小腿。

林晚吓了一跳，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。她下意识就想喊，但喉咙发紧，喊不出声。那“手”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惊慌，反而小心翼翼地，把一只“前肢”——如果那能叫前肢的话——搭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
冷冰冰的触感，带着一股子奇异的腥气，但这股腥气并不让人反胃，反而有种……让人安心的味道。林晚眨了眨眼，借着月光仔细看去。

那是个男人。

一个上半身是人类的男人，但下半身……是流畅的鱼尾，银蓝色的，像月光下的海藻。他有着一头黑亮的长发，被风吹得有些凌乱，脸上蒙着湿漉漉的头发，只能看到一双眼睛。

那双眼睛……太亮了，亮得像某种深海鱼，又像某种珍稀宝石。里面映着林晚惊恐的脸，但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林晚声音发颤，但还是鼓起勇气问了一句。这什么情况？幻觉？还是……什么恶作剧？

那男人似乎没听懂，或者说，不想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