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话像根刺，扎得我心里堵得慌。我这脑子，平日里还能转两圈，可被他说得，就跟进了水迷宫似的，怎么也绕不出来。他唾沫横飞的，把阿磊说得跟个人间绝色似的，什么行事磊落，什么有担当，听得我头都大了。可偏偏，老张那表情，那语气，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劲儿，搞得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

送走老张，我回了自己那出租屋，屋子里乱得跟狗窝似的，泡面桶堆在桌角，快溢出来了。我懒得动，瘫在床上，脑子里全是老张那张嘴，和那张阿磊的脸。

阿磊是谁？我朋友清的那个“大哥”阿磊啊。以前吧，确实挺哥们儿，一起打过架，一起喝过闷酒。可日子一久，大家各忙各的，联系也少，我也只知道他是个有点混不吝，但人还算仗义的小混混。老张这嘴一吹，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。

非我不娶？我嘴里念叨着这仨字，舌头都感觉打结了。我林海是谁？ 一个在写字楼里敲键盘的普通员工，一个月工资刚够填饱肚子，偶尔还得跟外卖小哥抢着叫个盒饭。阿磊那是什么身份？是老张口中那种呼风唤雨的人物，身边整天围着小弟，出入都是豪车接送。

这事儿，不能干啊。我对自己说。咱俩认识多少年了？够我换几个房子了。就这么个关系，我去掺和人家订婚？这不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，而且是连天鹅都没见过的那种。

但，老张那话，又撂得死死的。他说阿磊是真心对我好，把我当兄弟看，现在阿磊混得好了，就想把我娶过去，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，让我跟着他享福。

享福？我乐了。我林海，脑子还转得动吗？享福能当饭吃？享福能给我解决房贷吗？享福能让我老婆少骂我两句吗？

我越想越乱，干脆又躺下了。手机突然“叮咚”一声，我拿起来一看，是阿磊发来的微信。

“林哥，在吗？” “在，干嘛？” “有空吗？想请你吃个饭，聊聊。” “聊啥？” “那就等你了。”后面跟着个催促的表情。

我看着这条信息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步，好像是走不得，可这步，好像又躲不开。老张那张嘴，跟上了弦的发条似的，一说到这个就滔滔不绝，说得我心烦意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