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灌完那勺“信息量巨大”的浑水，脸就绿了。但这疼死人的身体，总得先伺候着。她晃晃悠悠爬起身，顾不上裹严实的破麻布，直接扯过旁边那块洗得发白的补丁，胡乱往身上一裹，遮遮掩掩就准备出门找水。

出门前还得先捯饬捯饬。茅草屋角落那面巴掌大的铜镜，当年怕是某个大户人家淘汰下来的。林婉儿凑过去，镜子里映出一个脸色苍白、头发乱糟糟的小姑娘。眼角还带着昨夜被野狗追咬的伤，但眼睛底子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，倒是没丢。

她随手抄起旁边用来喂鸡的木棍，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，笨拙得要命。可架不住她练得勤，这会倒也能做出几分“英姿飒爽”，主要是扎眼那股子倔强的劲儿，反而让围着看热闹的几个丫头都笑出声。

找水去了。离着村子最近的溪水，得绕过一片荒地。林婉儿轻手轻脚，生怕惊动了什么，结果刚走到半道，就听见路边枯井边传来男女的说话声。

“……那丫头娘死得早，她爹再娶了个娘，眼珠子都快挖了她的呢！你说，她能熬出头？”是个尖声细气的女声。

林婉儿心猛地一沉。挖眼珠子？这破村子，果然不是善地。旁边男声嘿嘿笑道：“熬出头？做梦去吧！一个弃女，能值几个钱？等她爹娶了新妾，怕不是连茅草屋都保不住了。”

挖眼珠子……林婉儿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她悄悄绕开，绕到井的另一边，倒是可以听得一清二楚。

那女的还在抱怨：“你说我命怎么这么苦，嫁了个傻子，连个孩子都生不出。要不是看在那夫君的面子上……”

傻子？林婉儿嘴角抽了抽。这村里的人，怕是把她跟傻子划等号了。也好，省得费口舌解释。她只想赶紧找口水喝，这脑袋里还嗡嗡响得厉害。

好不容易绕到溪水边，她蹲下身，捧起冰凉的水就往嘴里灌。溪水清澈见底，带着山野的清新。几口下肚，头里的晕眩感缓解了不少。林婉儿刚想继续喝水，突然觉得脖子一凉。

她下意识低头，正对上一双锃亮的黑色靴子。她慌忙站起来，差点被自己的破麻布绊倒。

“下官林婉儿，见过大人。”林婉儿赶紧躬身行礼，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