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晃晃脑袋，浑身上下疼得像被小锤子没轻没重砸了一遍。她试着动动手指，能活动，这就好歹是个信号。挣扎着坐起来，一看，自己正窝在一间破茅草屋里，屋顶漏着几处雨痕，底下铺着一层干草，勉强能挡点风。身侧是个大木盆，里面泡着半盆蓝灰色的水，闻着挺刺鼻。

“这是哪？”她哑着嗓子问，嗓子眼干得像撒了盐。

暖烘烘的阳光透过窗纸，照得人眼睛发花。林婉儿眯着眼，等眼睛适应了，这才看清周围。几根歪歪扭扭的柱子勉强撑起个屋顶，墙上糊着烂泥巴，地上铺着干爽的稻草，角落里摆着一张缺胳膊少腿的木床，旁边还支着口黑乎乎的铁锅。

“嘶……”她猛地吸了口气，“这茅草屋……还有这水……”

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，磕磕绊绊地串起来。好像是为了给生病的娘亲找点药草，她跑到后山最偏僻的地方，结果遇上大雨，还踩了坑，掉进了一个泥潭里。等被人捞上来，已经人事不省，再睁眼，就到了这儿。送她回来的是个打猎的樵夫，说是在泥潭边捡到了个昏迷的姑娘，浑身泥泞，头发像个鸡窝。

娘亲呢？弟弟呢？那些充斥着噩梦的片段又涌上心头，林婉儿的心猛地一沉，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。她掀开身上盖的破麻布，里面是一套粗布衣服，料子硬得跟砂纸似的，袖口还磨破了口子。摸了摸怀里，空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
“不能撑着！”林婉儿咬着牙，冷硬的草料硌得她屁股疼，但她顾不上了。她掸了掸身上的尘土，抓起旁边一个破碗，小心翼翼地舀了碗水，先润了润嗓子。那水确实难闻，一股子霉味混着硫磺味，喝下去喉咙里直烧。但总比什么都不强。

喝完水，她感觉稍微活过来了点。这破地方……不会是哪里乱葬岗边缘吧？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强压下恐惧，站起身来。她围着茅草屋转了一圈，没找到门窗，只有一个破洞，大概是以前住的人自己扒开的，透风不说，还漏雨。她试着从外面推了推，纹丝不动。

被困住了。

林婉儿心里又烦躁起来，她如今是孤女，一个人在外面，可不能轻易出事。以前虽然家里穷，可至少是个家，有爹娘疼，有弟弟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