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

一纸休书拍在雪梨脸上，脆生生的，跟她那张娇嫩的脸蛋形成鲜明对比。堂前那对老仆早已噤若寒蝉，偷偷抹眼泪，这要是老爷知道了，怕不是要被责罚。

陈老夫人坐在上首，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捻着帕子，嘴角那抹笑意冻得人牙都快酸了。她本就容不得外人，何况是这等“泼出去的水”，如今被休了，自然是求之不得。

“你走吧。”陈老夫人慢悠悠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从此以后，你我母女情断。”

雪梨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她知道，自己该走了。可这院子，这曾经是她唯一的避风港，如今却成了最伤人的地方。眼眶发热，她死死咬着后槽牙，声音却没一丝颤抖：“母亲放心，雪梨记住今日之辱，他日定会回来报仇！”

“报仇？”陈老夫人嗤笑一声，“你一个被休弃妇，也配提报仇？滚吧！”

雪梨踉跄后退，帕子从她袖中滑落，沾上堂前残雪，一片惨白。她没敢回头，一路跌跌撞撞跑出前门，冷风一吹，脑袋嗡嗡作响。

“小姐！”

老仆阿妈连滚带爬追出来，一把扶住她：“您这是要去哪儿啊？老爷……”

“我走！”雪梨甩开她的手，声音不由自主拔高，“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！”

阿妈急得直跺脚：“您可别胡闹！这寒冬腊月的，您要去哪儿啊？”

雪梨环顾四周，这座曾经熟悉的宅子，如今却像一个巨大的囚笼。她想起自家那点可怜的盘缠，想起前路上未知的艰辛，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。

可转念一想，难道就这么认命了吗？不，她雪梨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！当年若不是母亲体弱多病，何至于让她被养父当作联姻工具，嫁个老残？如今被休弃，不过是另一重开始！

“阿妈，”雪梨深吸一口气，眼神逐渐变得坚定，“带我去魏都。”

阿妈愣住了，随即哭得更凶了：“小姐，这……这如何是好啊？魏都……”

“去就去！”雪梨打断她，将内衬里偷偷藏着的几块碎银摸出来，“这些你拿着，能养活活儿就行。路费已经没了，但咱们的路还得走，不是吗？”

阿妈怔怔看着她，这小姐虽然年纪小，可这眼神……跟以前大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