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，哗啦哗啦的，像是有人抱着面盆在倒水。我这破庙里头，光线暗得能滴出水来，勉强能看见我那把剑靠着墙根，剑鞘是块油布做的，反正用着顺手，也不耽误事儿。我瞅着这剑，心里头直痒痒，琢磨着等雨停了，是不是该下山溜达溜达。

正这么琢磨着呢，屋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我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旱烟杆子扔出去。定睛一看，是个姑娘，穿着一身油绿绸缎的裙子，裙摆在雨地里湿漉漉地贴着，看着就沉。

姑娘站那儿，手里还撑着把油纸伞，伞面上水印子歪歪扭扭的，像是她画的。她没带书也不带丫鬟的，就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门口，看着跟画儿似的。但她那眼神儿，直勾勾地盯着我这破庙，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。

“来干啥？”我叼着烟杆子，斜眼瞅着她，语气是懒懒得。

姑娘像是没听见，直接踏着水洼子就往里走，雨伞在她手里晃悠，溅起的水花子噼里啪啦打在泥地上。我这庙小，一进门她就到了里间。她不说话，自个儿把那把油纸伞往 ['.5米}矮桌上“啪”一放，就开始翻我那几本破书。

我这破庙，就两间屋，里间是卧室，外间放点杂物。她翻得挺快，那动作，又脆又利索，跟我那把剑使的招子有几分像。我靠在廊檐下，看着她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

“你谁啊？”我瞅着她，嘴里叼着烟，没动。

“云岫寺的小师妹，云岫。”她头也不抬，直接把一本《剑谱》往桌上一扔，书页哗啦一响。

“小师妹？”我抽了口烟，估摸着她是找啥来的。

“找你。”云岫的声音冷冰冰的，听不出情绪，“听说你这剑法了得，特来请教。”

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我啥剑法，就是舞个刀的。姑娘你这身手，比我的剑可强多了。”

云岫这才抬眼看我，那眼神儿，像是看个傻子。她眉头一挑，走到墙根那儿，指着那把油布剑鞘：“你这剑鞘有点漏。”

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，那油布剑鞘边缘儿有些地方破了，雨水顺着一道道细缝子往里渗。我抽了抽嘴角，这破庙风大雨大的，东西损耗是常事儿。

“是有点漏，不过还能用。”我懒得去修，这庙里头也没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