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常安觉得自己大概是忘了什么紧要事，脑子嗡嗡响，像是被重物开膛破肚，疼得她阵阵抽气。她猛地睁开眼，刺眼的白光让她瞬间眯起，鼻尖塞着什么，痒痒的还带着消毒水味。

“嘶……”她试着动了动手指，触到的是柔软的床单。不是，这手感……怎么这么熟悉？她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轻飘飘的，一点力气都没有，只有脑子里那股钝痛还在持续不断地提醒她——难受。

视线慢慢聚焦，映入眼帘的是粉绿色的墙纸，有些地方还有点发黄，角落里还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海报——“跨越蔚蓝的约定”。这海报她小时候超喜欢的，后来搬家就扔了。怎么会在她房间里？

宋常安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眼，那海报纹丝不动。她试着开口，喉咙干涩得像要冒烟，“妈……”

“妈！”她又叫了一声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刚睡醒的喑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很快，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。一个穿着碎花裙，头发用一根红绳简单扎起来的女人探进来，看到宋常安醒了，脸上立刻堆起笑容：“常安醒了？太好了，总算醒了！饿不饿？要不要妈妈给你煮粥？”

这声音……这语气……这碎花裙……

宋常安的脑子“嗡”地一声，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冰，瞬间清醒了大半。她猛地看向那张脸——惊喜、不敢置信、还有一丝……恐惧涌上心头。

“妈？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她结结巴巴地开口，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。

女人愣了一下，笑容僵在脸上，随即又努力挤出一个笑容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：“没烧，精神点啊，你都睡好几天了。医生说你最近压力太大了，身体承受不住，就晕倒了。要不要喝口水？”

压不住的压力？晕倒？

宋常安闭上眼，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画面——暴雨倾盆的夜晚，冰冷的医院走廊，还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，躺在病床上，呼吸微弱……

她猛地睁开眼，死死盯住那张笑着的脸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，最后化成一个惨烈的笑：“对……对，我压力大了……”

可她说的不是重点。

她不是压力大到晕倒，她是……死里逃生。

或者说，死后来到了这个“过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