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唐觉得，这取经这事儿，终于到头了。

当年被观音菩萨点化，西天取经，说是普度众生。可这一路下来，什么金箍咒，什么紧箍咒，什么吃人的妖怪，哪有半点普度？分明是给自己找罪受。别说众生了，他老孙自己都快普度不成了。

师徒几个，打了十年架，闯了十多年关，总算把那几卷《真经》弄到了手。结果呢？回去一对照，敢问师父，这一路拾来的功法，哪门哪派？佛家？道法？魔功？三教九流混成一团，这要拿去哪座灵山显摆？哪位仙帝递茶？

最气人的是那通关文牒，果然是纸写的。如今功法都毁了，这白纸末片的文牒还有什么用？拿着它，人家得笑话死。

“虎力！ Monkey！ 骑子……”老唐拍了拍身边的三个徒弟，声音有点沙哑，都是这十年辛苦带上来的。 “师父……”沙和尚刚开口，就被猪八戒打断。 “师父！您怎么啦？怎么啦？是不是又想给那金箍儿上上咒？”猪八戒一脸坏笑，刚打完那黄眉老怪，中国戏曲的段儿还没绷够。 “不念不念，”老唐摆摆手，“这不是念着玩儿的时候了。你们看看，”他晃了晃那卷皱巴巴的真经，纸页都软了，“这法子，看起来是法，看过去也是法，可真让你说个所以然，一个字也憋不出来。我吭哧吭哧背了十年，中间还差点被妖怪捆上天庭问罪，现在呢？还不如老在马上打盹儿。”

Monkey挠了挠耳朵，本来满脑袋毛的，被这十年风吹得光滑。“师父，那……回东土，去当御弟？”

“御弟？”老唐哼了一声，“什么御弟？那金箍儿，它短了半截！”老唐指的是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，玉帝赏的封号，让他做弼马温。这官不大，可好歹是个名头。如今这紧箍咒一戴上，半截都算不上。

“师父，要不……我们回高老庄养老？”猪八戒眼睛放光，“听说你师父如来佛祖今年又添了几个妖精宫女，不差咱俩。咱哥俩回去，保不保准能混上宫女？”

“滚！”老唐没好气地一脚踹过去，“八戒！你当这取经是菜市场买菜呢？”

Monkey瘪瘪嘴，“那……回花果山？”

“猴哥，”老唐叹了口气，“花果山也不是好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