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风盯着台上，只觉得那唱腔比刚才听来的任何一出都要勾魂。那是他从未听过的曲调，像什么山间的溪水，又像是什么月下的笛声，总之是让他这颗本该被繁文缛节填满的心，突然就空了一块。

台下坐着不少达官显贵，个个衣香鬓影，但谢临风目光所及，只有那身红衣的姑娘。她一颦一笑都带着戏里戏外的风情，尤其是转了个眼珠子，像是能勾走人的魂。

“这唱得是顶好，可人比花还娇。”谢临风低声自语，心里头像是有只小猫在挠。他这小侯爷还是头回见这阵仗，脑子里全是戏本里那些风流佳人的影子，可眼前这位，分明是活的。

唱到高潮时，谢临风觉得眼皮子直打架，他本来是冲着一股子新鲜感来的，可这新鲜感比他预想的要来得猛烈得多。他摸了摸怀里那串平安扣，这是他娘硬塞给他的，说是出门要看紧点儿。可现在，他倒觉得怀里空落落的。

姑娘唱完一曲，谢临风下意识地鼓了掌。这一掌故意砸得又响，好让她听见。果然，姑娘转过头，冲他微微一笑，那笑意像江南的烟雨，朦朦胧胧的，让人看不清底细。

谢临风心里头一阵火热，他不懂戏，也不懂词，但他知道，他喜欢上了这姑娘。这种感觉来得太过突然，他都有点懵。他自个儿当自己是铜墙铁壁，可这一刻，他觉得自己像个刚入世的小白脸。

“谢小侯爷，您真爱听。”不知谁在旁边低声说了句，把谢临风吓了一跳。他转头一看，是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小厮，正用那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他。

谢临风脸一红，刚想骂人，那小厮又补了一句：“您这眼神，比刚见到您娘子时还痴。”谢临风彻底傻了，他娘的神，这戏院里哪来的娘？他娘在京城有宅子，他过来这天儿邪性。

看着谢临风这副呆样，那小厮忍不住笑出了声。谢临风怒了，正想发作，台上又响起了唱腔。他看台上姑娘时，那眼神又痴了。

“谢临风，你这人……”旁边一个穿着锦缎的公子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谢临风听见。“您这要是带了家眷来，我瞧着您得把人家姑娘给拴了。”

谢临风一愣，随即笑了。他娘的，这戏院里的人，个个都是老狐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