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风这一趟来清平戏院，本就没抱多大指望。京城有名的戏班子，像“梨园春”、“玉玲珑”的，早被他看了一圈，最后都不是那么回事。今儿个跟三弟谢临渊说走就走，纯粹是图个新鲜，看看这地头蛇里有没有什么出人意料的花样。

戏院子门口被人挤得水泄不通，轿子根本没法靠近。谢临风皱着眉，低声吩咐家丁备马，自己先跟着人群挤了进去。一股子混杂着各色香料、汗水和尘土的味儿就糊了一脸，让他眉头皱得更紧。

往里走，喧嚣声越发大了。人声、锣鼓声、还有那从戏台子里传出来的唱腔，嘈杂得像一群苍蝇。谢临风这人来京城小半载，见了就烦，没一会儿就有些不耐烦。他本不是看戏的料子，对唱词、念白、身段都没什么兴趣，听着就昏昏欲睡。

"前面拥挤，我们侧边走走。"谢临风对身边的人吩咐道。

正往旁边挪，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。谢临风站定，低头看去，撞到的是个穿得素净的丫鬟，怀里还抱着个精巧的食盒，眼看就要摔了。

"小心！"谢临风伸手扶住。

丫鬟站稳，连忙作揖行礼："多谢公子出手相救，小女子谢过。"声音轻柔，带着几分怯意，却让人觉得很舒服。

谢临风随便应了一声，并没多想。"你这是往哪儿去？"

丫鬟抬头看了看，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食盒，小声道："回，回公子话，小的正要去前头给小姐送吃的呢。"

"小姐？"谢临风来了兴致，"是哪个班子的小姐啊？长的可真俊。"他随口问了一句，心里却没当回事。

丫鬟脸微红："回公子，是沈碧落姑娘。"

"沈碧落？哪个沈碧落？"谢临风微微挑眉。

"就是前头唱《牡丹亭》的沈姑娘。"丫鬟指了指戏台的方向，"听说她唱得是顶好的，连三公子都去听过两回。"

谢临风转过头，顺着丫鬟指的方向望去。只见戏台上，一女子身着素白戏服，粉底黛眉，一颦一笑间风华绝代。她唱的是《牡丹亭》里的杜丽娘，水袖一甩，眼波流转，婉转动人。正是沈碧落。

谢临风心里微怔，这唱得倒真不赖。他本是个玩票的，对戏子没什么偏见，可眼前这沈碧落，唱得确实有几分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