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，我回来了。唐轩又喊了一声，声音比刚才大了点，大概厨房太隔音了。他放下背包，椅子拖在地上发出“吱呀”一声，唐妈头也没抬，手在书页上划拉着。

“咋了，又饿死个人？”唐妈的声音平板得很，像是随时能掐断。她合上书，缸子里的水已经凉了半截，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，黄的绿的都有。

“刚从学校回来，妈。”唐轩走到灶台边，看着锅里炖着的红烧肉，油花子没断地往外冒。葱花撒得仔细，他记得这手艺是以前邻居王婶教的，后来王婶嫁人走了，这门菜就剩他娘会做了。

“在学校咋样？”唐妈突然问，语气没什么温度。

“挺好的。”唐轩扒拉了两口饭，甜面酱顺着嘴角流下来，“老师说了，这次期末考试要争取前二十名。”

唐妈“嗯”了一声，又开始低头翻那本电工书，书页都卷起边了。唐轩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他记得以前自己上学，妈总是问他老师说了啥，今天倒好，直接当空气了。

“妈，”唐轩放慢速度，“下学期我想报个电脑班，学校有宣传，说以后能当老师，工资高。”

唐妈手里的动作停了停，抬头看了看儿子，眼神里没什么波澜。“电脑？听都没听过，能当饭吃？”她把书往桌上一扔，“你爸活着的时候，我就说过别学那些虚头巴脑的。”

唐轩攥紧了碗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“妈，时代不一样了，现在都讲电脑，以后连买菜都用电脑付款呢。”

“付款？那能跟买菜钱比？”唐妈又笑了，这次是那种有点不耐烦的笑，“省点心吧，你爸没了，家里就指望你考大学了，好好读书才是正经事。”

唐轩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还是咽下去了。他看着妈眼角的皱纹，那些褶子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心。他知道妈心里苦，他爸走得太早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她一个人拉扯他不容易。

“知道了妈。”他低下头扒饭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只想让以后咱家好过点。”

唐妈叹了口气，声音里终于带了点软，“你啊，就是爱瞎想。行了行了，赶紧吃吧，吃完我给你找点零花钱。”

唐轩看着妈从柜子里摸出一把皱巴巴的票子，数了数递给他，“十块钱，妈，够买本《电脑入门》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