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一多，柜台后面那小空间就显得更压抑了。林薇把那包皱巴巴的希尔顿红塔山往柜台一放，老板娘麻利地找了个零头，两张纸币和几枚硬币，叮叮当当地码在柜台上。林薇接过，指尖碰到硬币冰凉的触感，心里有点发紧。

“谢谢啊。”她说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
老板娘抬眼看了看她，又低头数了数找零，没再说话，啪嗒一声合了抽屉。林薇攥着那几张零钱，转身往门口走。门口日光灯嗡嗡作响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风从卷帘门的缝隙里钻进来，吹得她衣角和头发一起晃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她掏出来看，是小敏发来的微信，问她刚才没回消息是不是在忙。林薇嘴角抽了一下，回了个“嗯”字，还有个无奈的表情。

走出店门，街上人多得像水里的泥鳅。现在是下班高峰期，西装革履的写字楼白领和穿着工装的工地师傅混杂在一起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疲惫和急躁。林薇加快脚步，只想赶紧回到自己那逼仄的小出租屋里喘口气。

出租屋在老城区的一栋老楼里，楼梯是那种吱呀作响的木制梯子。林薇家住七楼，爬起来像是要把命都快用光了。她喘着粗气，掏钥匙开门，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屋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墙上那台老旧的空调嗡嗡地转着。

把包扔在沙发上，林薇直接瘫倒在床上。汗湿了后背，黏糊糊的，很不舒服。她掀开被角，打算先洗个澡。浴室的水龙头一开，热水哗哗地流出来，把她脸上冲得通红。

打开电脑，屏幕亮起的瞬间，林薇觉得眼睛疼。她调暗了亮度，电脑上弹出一堆未读消息。有客户问进度，有技术大神发了一个复杂的设计图，还有一个是项目组内部的讨论。林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，突然觉得特别累。

她关了电脑，仰头靠在床头。目光落在书架上的时候，停顿了一下。一本厚厚的笔记本，封皮是灰色的，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。那是她大学时候买的一本空笔记本，当时想着要记录自己的成长，结果写了没几页，就一直空着。

现在，她想用来记工作上的想法。

晚上九点多，洗完澡出来，林薇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。她泡了杯菊花茶，坐在沙发上慢慢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