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手一抖，手机差点砸地上。低头一看，朋友圈爆了。他同学老李，那个天天吹牛逼说认识房源西首老赵的儿子，居然晒出一张红头文件照片，配文：莲花路十四号，棚改通知，下个月评估。

下个月？王磊头皮发麻。他床头那套八十年代老式皮箱，昨天刚拆了，里面是爷爷留下的几件“传家宝”，那箱子本身，就得四个人抬。本来想着拆迁，能换套大点的，起码两个卫生间。现在看来，悬了。

他趿拉着拖鞋，晃到客厅窗边。楼下王大爷正遛他那只会算数的柯基，看见王磊，叼着根狗绳冲他摇尾巴。王大爷去年刚搬走，租了小区对面新楼盘的期房，搬进去不到半年，就天天在老小区门口转悠，眼神就跟丢了魂似的。王磊当时还嘲笑他，现在看来，自己也是王大爷。

手机短信提示音又响，是老婆发来的：“醒醒吧，别赖床，今天项目汇报，客户새로운이한。” 老婆在韩国出差，每次他睡懒觉，她就催得紧。王磊翻个白眼，回复了个“知道了”，心想等忙完手头这摊子事，也去韩国放松放松，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二手房。

他摸出颗胃药吞下去，胃里火烧火燎的。昨晚同事结婚，他敬了三杯白酒，回来又喝了半箱啤酒，现在大脑还是嗡嗡的。他打开衣柜，准备找件衬衫挡挡老腰。结果手滑，把柜顶的工具箱碰了下来。

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里面东西哗啦洒出来，几本破书，一把扳手，还有个铁皮盒子。王磊蹲下去，看着那个被积灰蒙住的铁盒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这是爷爷的旧物，几年前去世时留给他的。

他擦了擦盒子，打开。里面没有金银财宝，只有几封信，一张老照片，和……几沓泛黄的账本。照片是黑白全家福，日期写着“19XX年”，他爷爷手捧着一个大茶缸，他奶奶蹲在旁边织毛衣，他爸妈穿着白衬衫，精神抖擞。每个人脸上都戴着笑，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，像是期盼，又像是无奈。

王磊摩挲着照片边缘，指尖触到一沓账本封面。他翻开第一本，字迹是爷爷的，一笔一划，一丝不苟。日期拉到了七十年代末，有收入，有支出，每一笔都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