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英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发呆，那玩意儿好像比她脸还耐看。前两天跟楼下的便利店老板娘呛声，结果被人家怼得哑口无言，最后灰溜溜地找了个借口跑路。现在想想，脸上还火辣辣的。她不是没跟人吵过架，以前在工厂的时候干群架都没这么憋屈过，现在倒好，被个卖鸡蛋的收拾了。

“气死我了……”王秀英嘟囔一句，又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明明是便利店老板娘先说她的，可她气自己的怂。明明都走到门口了，脚底板还对那女人脚底板使绊子呢，最后却怂了，连句狠话都不敢说。

手机在她兜里震动。

“哟，这是谁在给我发消息呢？”她伸手掏出来，看是谁发的，是李志强。

王秀英眼珠子转了转，这小子……戏不少啊。她打开对话框，上面就一句：“嫂子，睡了？”

“嗯。”王秀英回了一个字，心想这称呼他叫得挺顺口，昨天还叫“王大娘”，今天就换称呼了。

其实也不算突然，自从上次公园 scattering 那事儿之后，李志强就隔三差五地找她聊天。有时候是吹牛，有时候是问工作，有时候干脆就在那头干笑。王秀英这人吧，虽然看起来这样，其实也爱听人夸，尤其是夸她漂亮的时候。李志强就特别会，说她眼睛亮，说她笑起来像朵花。

不过王秀英嘴上不说，心里还是挺受用的。她不喜欢现在的工作，每天就是流水线上的活儿，干一年下来跟拧螺丝似的。但跟李志强聊天的时候，感觉就没那么无聊了。

“还没睡呢，等你电话。”王秀英干脆点开语音，让手机自己记录。

“啥事啊嫂子，大半夜不睡觉发语音？”李志强在那头嘿嘿笑。

“没事儿，睡不着。”王秀英把手指头抠进枕头缝儿里，“说个事儿，你帮我看看……”

她把今天跟老板娘吵架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，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。

“你个怂货，跟我说这个干嘛？”李志强在那头笑得岔了气，“下次啊，敢怼我嫂子，我亲自去给你出气！”

“去你的吧……”王秀英嗔怪了一句，心里却有点暖，“你别笑话我，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丢人。”

“丢啥人啊？”李志强顿了顿，“嫂子，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