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英举着衣架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，最后“哐当”一声靠回了床头。她喘着粗气，脸颊因为气急攻心泛着红晕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。林薇缩在卫生间门口，肩膀一耸一耸地发抖，嘴里小声嘀咕：“死妈……气死我了……”

卫生间的水声哗哗响，林薇洗了把脸，冰凉的水敦促着她的理智。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圈有点红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是刚被骂过。她扒拉了两下头发，嘀咕：“早知道就不逞能了……这破被子真是质量不行，抖两下就裂开了……”

等王秀英气消了，林薇才慢吞吞地从卫生间出来，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，等王秀英把衣架放好。王秀英背对着她，双手撑在床头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“起来了就起来吧。”王秀英的声音没什么情绪。

“嗯。”林薇小声应了，刚想爬上床，王秀英突然转过头，黑着脸看她，“今天这事儿，是你不对。”

“可是……妈你也不看看，这被子就是我抖开的啊！”林薇委屈巴巴地扬起下巴，“不怪我怪谁？”

“我怪你！”王秀英指着她，“你看看你，跟谁学的？一点小事就动手动脚，也不知道先问问，就自己瞎搞！”

“我……”林薇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错了还不行吗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知道王秀英最烦她没眼力见儿，明明是自己占了便宜，还理直气壮得不行。

“你啊你……”王秀英叹了口气，语气又软了下来，“快上来吧，冷。”

林薇讪讪地爬上床，挨着王秀英躺下。王秀英往她身后一躲，把被子往她那边拉了拉，只露出半个脑袋。

“妈，你气消了？”林薇小声问。

王秀英没说话，翻了个身，背对着林薇。林薇动了动，想跟她说点什么，叫了声：“妈……”

王秀英还是没动静。林薇撇撇嘴，侧过身看着天花板，有些烦躁。她今天本来心情就不好，因为上午面试又失败了。面试官那道题她没答上来，被挤兑得挺惨。出来的时候外面正下雨，她没带伞，淋得像落汤鸡，晚上回来又被王秀英数落了一顿。

这日子过得，简直一塌糊涂。

林薇叹了口气，感觉眼皮越来越沉。她迷迷糊糊地闭上眼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