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还在哼哼唧唧地颠，我扒着车窗往外瞅。外头天色阴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雨，但看不清路。队伍前后照应着，换作平时，我早就能数清楚有多少辆马车，多少匹马，还有那几顶官轿。现在却眼罩似的什么都瞧不见，心里头也跟着闷得慌。

这都颠了多久了？沈璃觉得自己脑子都快被这破马车的噪音晃出来。从京城到岚州，路途可不短。当初她被扔进这辆马车里的时候，还以为是去柴房或者冷宫，没想到竟是这么大规模的迎亲队伍。S市将军府那位新晋的女王，真是下足本了。

正烦着，车帘被人掀开一道缝，一个嬷嬷凑进来递了个吃的。“娘娘，刚炖了参汤，暖暖身子。”嘴上说着，眼神却瞟了瞟车帘外，像是在看什么。

沈璃接过汤碗，也没客气，吹了吹就灌了几口。这汤其实没啥特别的，就是普通的红枣桂圆，偏偏端上来的时候就跟什么宝贝似的。沈璃皱着眉心，心里嘀咕：“搞什么啊，我以前在皇后娘娘的位子上，伺候人的时候，哪轮得到这么小心翼翼伺候我？”

“娘娘，您看……”

“看什么看？”沈璃不耐烦地吼了一句，把剩下半碗汤泼了出去。好死不死，泼到了嬷嬷那件还算体面的衣袖上。

那嬷嬷吓得脸都白了，连忙跪下：“娘娘饶命，奴婢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沈璃摆摆手，“起来吧，浇你一身汤，回去怎么跟将军交代？”

嬷嬷如蒙大赦，手脚麻利地爬起来，紧张地拍了拍衣袖上还湿漉漉的痕迹。“娘娘息怒，奴婢该死，奴婢该死……”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。

沈璃看着她，心里突然有点异样。她想起自己以前在宫里的时候，别人对她呼来喝去，这会儿倒好，一个小小的嬷嬷都这么小心翼翼。这落差感，说不上是喜是悲。

就在这时，马车猛地一颠，差点把她甩出去。她下意识抓住车壁，却看见窗外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那东西很小，很黑，像是一块……皮影？

“嗯？”沈璃蹙眉，那东西太快了，她看得不是很真切。但她注意到，马车经过那段路的时候，路边的几个士兵都像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似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甚至有个人嘴角还忍不住上扬。